【第135章 拉姆蕾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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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可思議。”艾爾莎舔了舔紅唇，打破了僵局，“明明頂著同一張皮囊，散發出來的味道卻截然不同。”她的目光在中年菜月昴與運動服少年之間來回流轉，“一個仿佛已經被俗世的煙火氣徹底磨平了棱角。另一個，卻依舊鋒利得讓人想親手折斷呢。”
“你可以繼續用那種惡心的眼神打量我。”菜月昴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用寬闊的脊背徹底切斷了艾爾莎窺伺孩子們的視線，“但別再盯著我的家人看。”
艾爾莎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哎呀，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隻是善意的提醒。”菜月昴直視著她，語氣出奇的平靜，“我現在的脾氣，確實比年輕氣盛那會兒好了不少。但也正因如此，我比以前更清楚，絕不能容許什麼爛人靠近我的孩子半步。”
艾爾莎微微眯起狹長的眸子，似乎對眼前這個飽經滄桑的老版菜月昴萌生出了一股新鮮的興致。
未等她作答，坐在遠處的運動服少年卻冷不丁地插了話。
“難看死了。”
菜月昴循聲偏過頭。少年依舊大剌剌地癱坐在沙發裡，哪怕憑空冒出四個大活人，他也壓根沒有要起身防備的打算。
那副睥睨眾生的傲慢神態，令菜月昴深感既熟悉又陌生。想當年，自己確實也愛硬撐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可偽裝終歸是偽裝，遠不及眼前這少年表現得這般理直氣壯。因為那絕非虛張聲勢，這個穿著運動服的家夥，是打心眼裡認定，周遭的所有生靈天生就該匍匐在他的腳底仰望他。
“你在嘲諷我？”菜月昴冷聲發問。
“不然還能有誰？”運動服少年毫不掩飾目光中的鄙夷，肆意打量著他鬢角的銀絲，“當了懦夫逃跑之後，居然還真就像個凡夫俗子一樣，苟延殘喘到了這把年紀。”少年的視線越過菜月昴的肩膀，越發肆無忌憚地審視著長發蕾姆與兩個孩子，嗤笑道，“甚至還煞有介事地鼓搗出了這麼一個過家家般的家庭。”
“如果你缺人陪你聊天，建議先學學怎麼用人類的方式搭話。”
“別自作多情了，我可沒興致把口水浪費在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身上。”
菜月昴的眼神陡然陰沉。利格魯更是毫不掩飾地重重冷哼了一聲：“老爸，這混蛋說話真欠揍。”
“別衝動。”菜月昴抬起粗糙的手臂，穩穩地攔在長子胸前，“對方還沒亮刀子。”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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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靜觀其變。”
菜月昴借機再次環顧四周的群像。
狂妄的運動服少年不屑於解釋現狀；那個病態麵容的自己則從頭至尾像個啞巴般畏縮著，僅靠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梢。對麵的赫利貝爾並未流露出認識老友的熟稔，可當老狼的餘光瞥見利格魯那極具實戰素養的站姿與防守動作時，微眯的獸瞳深處明顯閃過一絲訝異。劍狼塞西爾斯則饒有興致地盯著利格魯頭上那隱隱散發著鬼族氣息的尖角。
至於艾米莉亞……那個銀發半精靈的視線，始終黏在菜月昴與蕾姆緊緊相扣的十指上。她的神情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既有某種落寞的哀傷，又交織著無法理解的迷茫——似乎完全想不通，為何另一個位麵的自己，會和這名藍發女仆走到締結連理的地步。
場內群狼環伺，人人皆懷揣著隱秘的目的與不可告人的底牌。菜月昴絕不可能信任這幫危險分子。但在摸清退路之前，貿然掀桌子隻會把妻兒推向絕境。
“蕾姆。”他輕聲喚了一句。
沒有得到往日裡那聲溫柔的回應。
菜月昴心中一緊，猛地側頭看去。長發蕾姆已經木然地抬起了臉龐。她的視線早已越過了丈夫寬闊的肩膀，穿透了那兩個頂著相同麵容的異位麵昴，死死地釘在了不遠處的粉發女仆身上。
這一刻，她仿佛徹底遺忘了自己正身處一個詭異莫測的異度空間，更忘卻了周遭還環伺著一群立場不明的致命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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