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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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隻是毫不留情地回抱住她。那力道大得驚人，仿佛隻要指尖稍微鬆懈一分，懷裡的人便會化作泡沫再次蒸發。
蕾姆的身體劇烈地戰栗著。
“姐姐……”
“閉嘴。”拉姆冷聲打斷，可那原本清冷的聲線裡，分明也染上了抑製不住的顫音，“先閉上嘴，讓姐姐確認。”
她的手掌一點點收緊，死死按在妹妹的後背上。
隔著衣料傳遞過來的溫度，胸腔裡起伏的呼吸，還有那沉穩跳動的心臟。全都是真的。
不是名字被吞噬後唯獨自己能在虛無中窺見的殘影，更不是瀕死前大腦捏造的絕望幻象。
她的蕾姆還活著。長大了。甚至已經蛻變得比自己這個做姐姐的還要成熟。
拉姆認命般地閉上雙眼，將臉頰深深埋進妹妹帶著馨香的藍發中。
“蕾姆。”
“嗯。”
“蕾姆。”
“姐姐……蕾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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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沒有再繼續呼喚。她隻是固執地將手臂收得更緊。
蕾姆的眼淚決堤般湧出，濡濕了拉姆的肩頭。她已經有太久太久，未曾被姐姐這般用力地抱緊過了。
當初跟隨昴決絕離開時，她總天真地以為，那不過是在外漂泊一陣子。等昴君的精神狀況徹底穩定，等他們擁有了足以自保的餘裕，等所有危險徹底平息，她便能重新踏上歸途。
可日子一天天地水到渠成。利格魯呱呱墜地，他們在巴南置辦了屬於自己的家，隨後絲碧卡也降生到了這個世上。
手中的幸福堆疊得越是滿溢，蕾姆便越是恐懼回頭。她怕打聽到姐姐已然遭難的噩耗，更怕有朝一日重新站到姐姐麵前時，自己竟不知該用何種麵目去麵對那份被拋棄的羈絆。
她曾在無數個寂靜的深夜裡設想過重逢的寒暄，卻唯獨沒有料到，當真正觸碰到彼此的這一刻，所有的言語都成了累贅。
隻要這一個真真切切的擁抱，便已勝過萬語千言。
“姐姐……”蕾姆哽咽著，聲音支離破碎，“蕾姆真的……一直都很想你。”
“姐姐知道。”
“蕾姆沒有一天忘記過姐姐。”
“姐姐知道。”
“……對不起。”
拉姆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她背後的布料：“那種掃興的話留到以後再說。”
蕾姆微微一怔。拉姆已然主動拉開了一點距離。她抬起手，指腹輕柔而仔細地描摹著妹妹的臉龐。從舒展的眉眼，到挺拔的鼻梁，再到那已然完全褪去少女稚嫩、愈發柔和的下頜輪廓。
“變老了呢。”拉姆冷不丁地吐出一句。
蕾姆掛著淚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可姐姐卻一點都沒有變。”
“因為姐姐死得比你早。”拉姆陳述得極其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蕾姆嘴角的笑意瞬間僵硬。
拉姆卻並未在這個殘酷的話題上停留。她順手將蕾姆臉側的一縷碎發撥至耳後：“頭發留得太長了，累贅。”
“可是昴君很喜歡。”
“巴魯斯那種低劣的審美，本就不具備任何參考價值。”
“利格魯和絲碧卡也很喜歡。”
“小孩子還不懂事，容易被帶偏。”
蕾姆的眼眶依舊通紅，可眉眼間已然重新漾開了柔軟的笑意：“姐姐還是和以前一樣毒舌。”
“你倒是變出息了，居然學會了頂嘴。”
“因為蕾姆現在，已經是母親了呀。”
拉姆替她理發的手微微一頓。母親。
她的視線越過妹妹的肩膀，徑直投向了不遠處的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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