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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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一場光幕觀測結束後，憤怒昴驚覺自己竟然可以主動觸碰那股名為“恐懼”的情緒實體。他可以強行抽離自己的戰栗，可以將那如毒蛇般不斷繁衍的猜忌死死鎮壓在心海最深處。
於是，他開始了一場飲鴆止渴的嘗試。每當恐懼湧上心頭，他就把它強行咽下去；每當“背叛”的妄想開始嘶吼，他就用絕對的暴力將其封死。
短暫的平靜確實降臨了。可那些被物理性隔離的情緒並未消亡，它們在那個狹窄的高壓艙內不斷堆積、發酵、膨脹，化作了足以摧毀理智的恐怖風暴。
直到此刻。直到傲慢昴再次冷血地抬起手，下達了繼續廝殺的指令。
那根勉強維係著高壓閥門的神經，徹底崩斷了。
“我讓你們……全都給我停下！！！”
憤怒昴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嘶吼。
轟——！
沒有毀天滅地的魔力激蕩，沒有掀翻一切的狂風。純白空間內的物理法則依舊死寂。
然而，除了唯我獨尊的傲慢昴之外，在場所有人的靈魂，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絕對的惡意徹底凍結。
恐懼。
那絕非麵對死亡時的本能求生欲，更不是直麵強敵時的戰栗。那是獨屬於憤怒昴的，曆經無數次背叛、早已融進骨髓裡的——絕對猜忌。
無法相信任何人。每一道望向自己的視線背後都淬著毒。每一句溫柔的關切都是為了剝奪自己的防備。哪怕那個前一秒還在為你擋刀的人，腦海中也會不受控製地瘋狂尖叫出一個念頭：
他什麼時候會背叛我？！
赫利貝爾手中牽引的絲線毫無預兆地倒戈。原本鎖死艾爾莎的天羅地網，竟有數根悄無聲息地轉向了外圍的塞西爾斯。因為在被恐懼侵蝕的瞬間，老狼竟荒謬地篤定，那個一直按著劍柄的瘋子，絕對會趁著自己與艾爾莎僵持的間隙，從背後一劍斬下他的頭顱！
塞西爾斯臉上的狂熱同樣僵住了。那柄已經歸入鞘中的絕世名劍，被拇指死死頂出了半寸。他看到了指向自己的絲線，捕捉到了周遭所有人的肌肉緊繃。在他的視界裡，全天下的人都在暗中結盟，準備聯手絞殺他。既然如此，身為劍聖，難道不該先下手為強？
拉姆掌心的微風瞬間暴漲成足以切碎鋼鐵的颶風。她的瞳孔驟縮，死死鎖定著不遠處的憤怒昴。過去的血色記憶在猜忌的催化下瘋狂翻湧，她立刻得出了結論：這又是巴魯斯為了重新洗腦、支配所有人而施展的邪惡權能！
艾米莉亞麵色慘白地向後踉蹌了一步。她環顧著四周，這座無垠的純白空間，在她的眼中瞬間收縮成了一座剝奪了所有氧氣與出口的絕望牢籠。
梅莉顫抖著伸出小手，試圖抓住唯一能給她安全感的衣角：“艾爾莎姐姐……”
艾爾莎如遭雷擊般猛然回頭。手中的彎刀幾乎是依靠著野獸的本能，瞬間橫絕在了自己與小女孩之間。
梅莉的手，絕望地僵在了半空。
艾爾莎的眼底，生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欣賞獵物內臟的愉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戒備。她的大腦陷入了瘋狂的邏輯死循環：我為什麼要服從那個傲慢小鬼的命令？這股憑空捏造的怪力究竟想把我變成什麼怪物？我想要保護梅莉的念頭……到底是我自己的本心，還是別人強行縫進我腦子裡的可笑欲念？！
她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半步。這半步，讓梅莉的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而處在風暴中心的怠惰昴與長發蕾姆，同樣未能幸免。
怠惰昴僵硬地看向身側的妻子。一個被他死死埋葬了十幾年、從未敢觸碰的夢魘，在此刻破土而出，長成了參天大樹。
當年那個雨夜，蕾姆真的心甘情願跟我走嗎？還是因為她看出我已經徹底崩潰，出於可憐，才不得不向一個廢柴伸出施舍的手？*
而長發蕾姆望著丈夫那染霜的鬢角，心臟也被名為“懷疑”的毒蛇死死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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