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強欲分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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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被釋放出去的恐懼，都像一張無形的神經網絡，殘忍地將反饋連接回他的大腦。他清晰地品嘗著赫利貝爾的警覺，咀嚼著艾爾莎對梅莉拔刀的戒備，更感受到了怠惰夫婦之間那一閃而過的肝腸寸斷。
那些原本隻屬於他一人的病態猜忌，在鑽進別人心底後，沿著他們各自最深的傷疤，開出了千奇百怪的惡之花。然後，又順著網絡，千百倍地反哺進他的意識中。
“不……不是……”憤怒昴的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漏般的喘息，“那些……不是你們的……”
無人信他。在絕對的猜忌地獄中，沒有任何人會去相信一個瘋子的辯白。
拉姆掌中的風暴已經壓縮到了極致，殺意猶如實質般刺在憤怒昴的眉心。
“既然是你造的孽，就給姐姐立刻收回去，巴魯斯！”
那聲冷冽入骨的斥責，猶如一記破冰的重錘，狠狠砸進了混亂的核心。
憤怒昴痙攣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那個眼中仍殘留著殺意、卻依舊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的粉發少女。
她說得對。這是我的恐懼。既然我能把它嘔出來，就一定能把它吞回去。
憤怒昴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繃帶，指甲幾乎要摳進肉裡。
“回來……”
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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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全都滾回來！！！”
無形的精神風暴驟然逆轉收縮！
散落在眾人心底的恐懼黑泥，被一股絕對的引力瘋狂拉扯。它們貪婪地吸附在每個人本就存在的心理縫隙中，死死抗拒著被抽離的命運。
憤怒昴眼底流出眼淚，強迫自己在這龐大的精神垃圾場中逐一剝離、分辨。
赫利貝爾對背叛的警覺，那不是我的。
艾爾莎對自身存在意義的迷茫，那也不是我的。
蕾姆害怕失去家庭的彷徨，那個擁有幸福的“我”害怕妻子後悔的卑微……那些，通通不屬於我！
真正屬於我的，是隱藏在所有表象之下的腐爛根源。
是那份即使獻上一切、也永遠篤定自己“絕不會被任何人選擇”的，深不見底的絕望。
“這是老子的東西……”憤怒昴咬碎了牙關，嘶啞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蕩，“都給我……還回來！！！”
所有人的靈魂深處同時傳來一聲清脆的斷裂音。
纏繞在艾爾莎身上的絲線瞬間失去了那股毛骨悚然的敵意，頹然墜地。塞西爾斯眼底的瘋狂褪去，清脆地將劍刃重新卡回鞘中。拉姆掌心那足以削首的風暴消弭於無形。
艾爾莎怔怔地望著橫在自己與梅莉之間的彎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茫然，最終無力地垂下了刀鋒。梅莉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
長發蕾姆與怠惰昴眼底的陰霾如潮水般潰散。兩人同時大口喘息著，猶如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海麵，緊緊將彼此和孩子們擁入懷中。
而憤怒昴，則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最後一滴骨髓，像一塊破布般重重癱倒在純白的地板上。所有的恐懼黑泥儘數倒灌回那具殘破的軀殼，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瀕死般的痙攣。
但無論如何，充斥在空間裡的致命殺機，終究是消退了。
就在所有人驚魂未定之際，大殿前方那麵沉寂許久的黑色光幕，突然毫無預兆地亮起。
璀璨的光芒從屏幕中央向四周如漣漪般擴散，一幅幅模糊的畫麵在光影中逐漸顯影、定格。
新一輪的觀測，即將拉開帷幕。
傲慢昴依舊傲慢地站立著，沒有回到沙發上。赫利貝爾的苦無依然夾在指縫間。艾爾莎握著歸鞘的彎刀，似乎仍在執拗地等待著雇主的下一步裁決。
憤怒昴用血肉模糊的單手死死撐著膝蓋，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搖搖晃晃、卻又執拗地站直了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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