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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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締結契約吧。”
“今後，每當你陷入迷局，我都會將我擁有的知識傾囊相授。你找不到路，我便替你剖析所有的岔口；你無法抉擇，我便陪你推演每一種選擇的終局。”
“作為交換，隻需讓我分享你今後沿途所見的一切。”
“你的經曆、情感、記憶，以及從你身上孕育而生的……所有誘人的‘未知’。”
草原上陷入了死寂。純白空間內也無人出聲。
艾姬多娜開出的籌碼聽起來毫無危險，甚至可以說是單方麵的施舍。她似乎既不要少年的命，也不貪圖他的靈魂，僅僅隻是索要一個站在他身畔、旁觀他未來的特權。
“騙子。”憤怒昴喉嚨裡忽然滾出一聲低啞的冷笑。
艾米莉亞驚愕地側目。憤怒昴懶得解釋，隻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釘在魔女伸出的手上。他絕不相信這種廉價到詭異的善意，更不相信這世上會有誰，能毫無所求地去包容另一個人的全部。
果然，就在少年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魔女的刹那，一道嬌小的金色身影如隕石般轟然墜落。
雙拳砸碎草地，整座丘陵劇烈震顫。
“絕對不能答應她！”金發魔女橫插在兩人之間，怒不可遏。
緊接著，其餘幾名魔女也如幽靈般相繼降臨這片草地。有人瑟瑟發抖地躲避著視線，有人毫無形象地癱軟在草皮上，還有人單手托腮，像看戲般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場鬨劇。
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得措手不及。
“為什麼不能答應？她明明沒有說謊。”
金發魔女咬牙切齒：“她確實沒說謊，但她也沒有把最致命的真相告訴你！”
少年的目光霍然刺向艾姬多娜。可白發魔女非但沒有半點被揭穿的慌亂，甚至連那隻遞出的手，都未曾收回半分。
“契約從來不是免費的。”少年聲音發澀，“你真正想從我這裡獲取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艾姬多娜莞爾一笑。
“我說過的，我想知曉你今後沿途所見的一切。”
“尤其是——”她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少年的心口，“‘死亡回歸’所能衍生出的，全部的可能性。”
純白空間在一瞬間淪為冰窖。
利格魯的表情徹底僵住。斯碧卡雖然還聽不懂這四個字的恐怖含義，卻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長發蕾姆緩緩轉過頭，望向身側的丈夫。
怠惰昴的臉龐已經慘白如紙。沒有承認，也無法否認。唯有那隻被妻子緊握的大手，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地戰栗著。
“死亡……回歸？”利格魯乾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咀嚼著這個詞。
電光石火間，他猛地回想起了自己先前對那個傲慢少年說過的話。父親無數次在深夜驚厥冷汗；在夢魘中絕望地呼喊著那些陌生的名字；甚至偶爾會對某些再尋常不過的物品，流露出仿佛見鬼般的極度恐懼。那些曾經被他視作父親“神經質”的瑣碎拚圖，在這一刻，拚湊出了一個令人窒息的血腥真相。
“老爸……”
怠惰昴沒有回頭。
“先看下去。”短短四個字，乾澀得仿佛要在喉嚨裡磨出血來。
畫麵中，少年的臉色同樣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死死盯著艾姬多娜，仿佛直到這一刻，才真正在直視一頭名為魔女的怪物。
“你想……看著我去死？”
“我是想見證所有能夠被開拓的道路。”艾姬多娜回答得坦蕩而殘忍，“有些路通向生，有些路導向死。隻要‘失敗’能夠析出全新的知識，那你的死，便不是毫無價值。”
“當然，我向你保證，最終我一定會指引你抵達你所渴望的完美結局。”
癱在草地上的怠惰魔女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她承諾給你的，隻有最終的‘那個結果’。”
“至於為了爬到終點，你得在泥潭裡繞多少遠路、試錯多少回、又得死上成百上千次……這些，通通不在她的售後保證裡。”
艾姬多娜並未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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