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億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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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看著光幕中艾姬多娜與菜月昴緊緊交握的手，忽然歪了歪腦袋，拋出了一個極其樸素，卻又極度致命的疑問。
“可是……那條世界線裡的艾姬多娜大人，已經可以直接指導昴大人了，對吧？”
“……”
“她會把無儘的知識親手交給昴大人，也會手把手地告訴他下一步該怎麼走。”
佩特拉純粹而清澈的目光，徑直落在了羅茲瓦爾的臉上。
“既然如此，在那條名為‘強欲’的世界線裡，羅茲瓦爾大人……還能替她做些什麼呢？”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瓷器碎裂聲，在死寂的書房裡被無限放大。
羅茲瓦爾手中那隻名貴的茶杯，從杯沿到杯底，驟然崩開了一道慘烈的裂紋。
佩特拉嚇了一跳。她發誓自己真的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更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疑問，究竟精準地捅穿了羅茲瓦爾哪裡的肺管子。
老師選擇了菜月昴。
不是像對待羅茲瓦爾那樣，隻丟下一本冷冰冰的《睿智之書》。
也不是隔著四百年的漫長歲月，留下一句供信徒揣摩的死板神諭。
而是親自下場，與那個少年締結了靈魂的契約。
她要用菜月昴的眼睛去看世界，去感受他每一次死亡的戰栗，並在他每一次淒慘輪回後，溫言細語地陪他重新拚湊出新的破局之路。
如果一切真如光幕所演——
那麼，那條世界線裡的羅茲瓦爾，算個什麼東西？
他嘔心瀝血籌謀了四百年的宏圖霸業，又成了一個怎樣的笑話？
倘若菜月昴本身就能用無儘的死亡去試錯未來，倘若艾姬多娜能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最優解，《睿智之書》的預言便徹底淪為了廢紙。
倘若老師已經親自站在了菜月昴的身後，那他羅茲瓦爾·L·梅劄斯，就不再是那個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狂熱執行者了。
“當然有。”
羅茲瓦爾驟然開口。回答得太快，快得甚至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倉皇。
“那邊的我，依舊坐擁著露格尼卡首屈一指的地位、富可敵國的財富、以及深淵般的魔力。那是支持艾米莉亞大人在王選之戰中勝出必不可少的籌碼。”
“即便他們締結了契約，在現實層麵的推進上，他們依然需要我的協助。”
他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這段話，他根本不是在回答佩特拉，而是在拚命地說服自己。
佩特拉沒有再多嘴。她手腳麻利地收走那隻行將碎裂的殘杯，換上了一杯滾燙的新茶。
可就在她轉身退下的瞬間，羅茲瓦爾眼角的餘光，再次不可控地掃過了光幕中艾姬多娜的臉。
那張絕美的臉上，不再是四百年前麵對愚鈍弟子時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那是強欲魔女在發現了一座取之不儘的“未知”寶庫時，發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抑製的狂喜。
羅茲瓦爾臉上的小醜妝容，在此刻顯得無比僵硬滑稽。
他在心底瘋狂地暗示自己：這隻是一條未曾發生的可能性。那邊的老師，與記憶中撫育自己的老師存在微小的偏差。無論菜月昴如何作弊，終究繞不開他這座露格尼卡的大山。
但裂痕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彌合。
那個如毒蛇般噬咬著靈魂的疑問，在腦海中轟鳴不息——
那條世界線裡的老師，真的還需要我羅茲瓦爾嗎？
光幕再度大亮，驅散了書房裡的陰霾。
他迫切地想看下去。他必須要看清楚，老師與那個半吊子少年締結契約後，究竟會走向怎樣的未來。他要親眼見證，佩特拉剛才那個大逆不道的疑問，是何等的可笑與荒謬。
“繼續播下去吧。”
羅茲瓦爾輕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全盤接受老師引導的菜月昴，究竟能抵達一個何等完美無瑕的結局。”
佩特拉安靜地侍立在一旁，沒有回應主人的瘋言瘋語。
小女仆的視線，久久地停留在先前同步記錄裡的那四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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