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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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拒著睡意的糾纏，菜月昴緩緩睜開眼睛。
接連眨動數次，意識才終於從那片朦朧的霧氣中浮現出來。
遲鈍的血液循環花了數秒才恢複正常。意識迅速從睡眠中剝離，重新賦予肉體行動的能力。
“啊、啊——”
與逐漸蘇醒的肉體相反，口中響起的是遲緩而含糊的聲音。
乍看之下，或許隻會讓人覺得他還沒有睡醒。
但這也是每天清晨不可缺少的儀式。
平躺著身體發出聲音，便能夠借此確認數項情報。
聲音的狀態。
自我意識的確立。
手腳是否能夠正常活動。
記憶有沒有出現缺損。
每日習慣動作的運行狀況。
以及——性命的有無。
……
看到這裡，不隻是賢者之塔的眾人。
就連純白空間裡，也鴉雀無聲。
連傲慢昴嘴角常掛的那抹譏誚，也在“性命的有無”這五個字彈出的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僵直。
艾爾莎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玩具，病態地眯起了狹長的眸子。
“每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確認自己究竟死了沒有……”
她用猩紅的指尖，迷戀地順著凶刃的血槽緩緩摩挲，“這具肉體究竟被絞碎過多少次，才會把這種反人類的檢查流程，刻進骨子裡的本能裡？”
“艾爾莎姐姐，這聽起來一點也不好玩哦。”梅莉有些害怕地抱緊了懷裡的魔獸玩偶。
“我可沒說好玩呀，小梅莉。”艾爾莎臉上的笑意愈發妖豔，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我隻是在想，一個每天都要像盤點貨物一樣確認自己是否存活的男人，他的身體，一定已經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死亡’的觸感了吧。”
利格魯尚未完全聽懂那字裡行間滲出的血腥味。可他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在光幕列出那些“確認項目”時，身旁的父親，竟然也不受控製地跟著動了。
拇指熟練地依次擦過其餘四根指腹。
手腕極其輕微地正反轉動。
腳尖在泥地上隱蔽地輕點了一下。
那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快得簡直就像是某種深入骨髓的條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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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
怠惰昴如夢初醒般驟然停住了動作。
利格魯愣愣地看著他：“你剛才……在跟著確認什麼？”
長發蕾姆的心臟猛地一抽，握著丈夫的手驟然收緊，用著擔憂的目光靜靜注視著怠惰昴。
怠惰昴沉默了兩秒，才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別大驚小怪的，我隻是看到屏幕上那麼寫，下意識跟著活動了一下筋骨而已。”
“可是你的動作，比光幕裡寫的還要熟練。”利格魯死死盯著父親的眼睛，根本沒那麼好糊弄。
怠惰昴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最終，他什麼也沒解釋，隻是安撫地拍了拍兒子寬闊的肩膀：“那都是……很久以前落下的一些壞習慣罷了。”
光幕中的文字，並沒有仁慈地留給怠惰昴繼續掩飾的時間。
這些項目，每天早晨都必須確認一次。
而全部確認完畢，才是菜月昴又一次沒有出現嚴重失誤、成功迎來清晨的證明。
【艾米莉亞：能夠成功迎來早晨，為什麼隻能算作‘沒有出現嚴重失誤’？】
【尤裡烏斯：因為對於一個能無限重置的人而言，死亡，或許已經不再意味著絕對的終結。】
【尤裡烏斯：既然每一次死亡都能作為試錯的籌碼換來重新開始的機會，那麼‘死亡’本身，就會從最嚴重的毀滅性結果，逐漸降級成一次推進過程中的‘戰術失誤’。】
【碧翠絲：放屁！難道能重新開始，被撕碎時的痛苦就會憑空消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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