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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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碧翠絲的聲音輕得仿佛一碰就會碎裂。
“為什麼不乾脆一點……直接告訴貝蒂，貝蒂其實是可以自己去選的？”
艾米莉亞在她麵前蹲了下來。
碧翠絲卻沒有立刻看她。
“明明隻要當初這麼說一句就好了啊……”
沒有突然爆發的哭喊。
也沒有將身邊所有人推開的失控。
她隻是想不明白。
如果答案本來就應該由自己決定，為什麼要讓她以為，必須等到那個被母親指定的人出現，才算完成約定？
為什麼連一句清楚的解釋，都不肯留給她？
那四百年裡，她有過多少次想要離開的念頭，又有過多少次因為那個約定，重新將伸出去的手縮回來？
碧翠絲已經記不清了。
她隻記得，門關上的聲音，自己聽過太多次。
【羅茲瓦爾：既然老師沒有限定那個人的身份，那麼從某種意義上說，她也並沒有剝奪你自由選擇的權利。】
【艾米莉亞：請你閉嘴。】
緊接著出現的文字，讓羅茲瓦爾準備繼續輸入的手停了下來。
【艾米莉亞：貝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可以選擇！】
【艾米莉亞：讓她以為隻能等待，然後看著她一個人猜上四百年，這怎麼能叫作給她自由？】
書房裡，佩特拉默默走上前，用托盤收起了那杯已經涼透的紅茶。
這一次，她沒有立即替羅茲瓦爾添上新的。
羅茲瓦爾沒有留意她的動作。
他的目光停在文字區，唇邊慣有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片刻後，碧翠絲的名字再次出現。
【碧翠絲：那昴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有告訴貝蒂？】
菜月昴垂下眼睛。
他沒有再猶豫。
【菜月昴：我一直沒能把這些話說出口。】
【菜月昴：我當時想，既然你已經離開禁書庫，就沒必要再把這些事情翻出來，讓你重新傷心一次。】
【菜月昴：可那隻是我自己的想法。】
樹海的火光輕輕晃動。
菜月昴看著自己敲下的文字，喉嚨有些發緊。
他當時確實不想讓碧翠絲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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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想讓她難過，並不意味著自己就能替她決定，這個答案應不應該被知道。
【菜月昴：對不起。我不該替你決定這些。】
碧翠絲閉上了眼睛。
她的手下意識地向身側伸了一下，卻隻碰到了空蕩蕩的位置。
那個總是在這種時候出現的人，此刻還在遙遠的異國。
他們之間隔著無法立即跨越的距離。
可下一刻，另一雙手握住了她。
“我在這裡。”
艾米莉亞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急著解釋，也沒有勸碧翠絲忘掉那些已經過去的事，隻是將那隻冰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碧翠絲回握住她，沒有掙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睜開眼睛。
淚水還在眼眶裡打轉，望向光幕的目光，卻終於不再茫然。
【碧翠絲：昴，你聽好了。】
【碧翠絲：貝蒂現在留在你身邊，早就不是為了完成母親的約定了。】
【菜月昴：嗯，我知道。】
【碧翠絲：那是貝蒂自己選的。】
她抬起另一隻手，用力擦過眼角。
【碧翠絲：過去的四百年已經夠長了。貝蒂不想連以後該怎麼生活，都繼續由那個約定決定。】
菜月昴盯著這幾行字，胸口一直繃緊的地方，終於稍稍鬆開。
緊接著，新的文字跳了出來。
【碧翠絲：但是，今天這筆隱瞞的賬，貝蒂會記著。】
【菜月昴：……嗯。】
【碧翠絲：等你從伏拉基亞回來，再當著貝蒂的麵，把該解釋的事情全部說清楚。】
【碧翠絲：所以，給貝蒂好好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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