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四百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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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海裡，夏烏拉的肩膀猛地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菜月昴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拉她：“夏烏拉……”
她卻沒有像他擔心的那樣跳起來。
隻是盯著那幾行字，過了片刻，才重新抬起手。
【夏烏拉：我剛知道師父能死而複生的時候，也誇過師父好厲害。】
菜月昴的手停住了，他發現夏烏拉竟然這麼認真的開口。
【夏烏拉：因為那時候我不懂，他每次死掉的時候，到底有多疼。】
【夏烏拉：可是後來我知道了。知道以後，我就再也不想讓他這麼厲害了。】
書房內，羅茲瓦爾的神情沒有明顯變化。
【羅茲瓦爾：知道他會痛苦，並不會讓那些必須解決的死局自行消失。】
【夏烏拉：那就先讓我去。】
【羅茲瓦爾：你能殺死敵人，卻未必能在所有情況下救下所有人。蠻力解決不了一切。】
夏烏拉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她無法反駁這句話。
她有過做不到的事，也知道自己並不是隻要擋在師父前麵，就能讓所有危險都消失。
可是——
【夏烏拉：就算我做不到，你們也該先問問我，能不能替他擋下來。】
【夏烏拉：我還坐在師父旁邊，還能戰鬥。其他人也都還在。】
【夏烏拉：為什麼還沒問過我們能做什麼，你就已經開始替他安排該怎麼去死了？】
羅茲瓦爾準備輸入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夏烏拉沒有給出一套能夠解決所有絕境的計劃。
她甚至承認，自己也有做不到的事。
可這並不意味著，她就必須接受那個男人替師父作出的決定。
她不能接受的，是他談論死亡時，那種仿佛早已不必再認真考慮的平靜。
【羅茲瓦爾：你會這樣說，或許隻是因為你還沒有理解，漫長的等待究竟能夠消磨掉多少東西。】
【夏烏拉：論等待，我也等了四百年。】
文字區安靜下來。
樹林中，夏烏拉低下頭，看見了菜月昴垂在自己手邊的衣袖。
她伸出手，輕輕攥住那一小截布料。
【夏烏拉：我在那座塔裡等了師父四百年。】
【夏烏拉：不是為了等到他以後，再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逼成光幕裡的那副樣子。】
羅茲瓦爾沒有立即回複。
四百年。
那個被他用來解釋執念、解釋犧牲，也解釋自己為何不能停下來的數字，此刻從另一個人的口中說了出來。
他當然仍然可以反駁。
可以談論現實的殘酷，談論個人力量的極限，談論那些必須作出的選擇。
可至少，他已經無法繼續將對方視作一個從未經曆過漫長煎熬的天真少女。
那個同樣等待了四百年的人，如今正坐在菜月昴身旁。
她不知道所有問題的答案。
也沒有宣稱自己能夠擋住所有災難。
她隻是先伸出了手，抓住眼前的人。
菜月昴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袖。
那幾根手指攥得很緊。
他沒有將衣袖抽回來。
……
“閒話說得夠多了。”
光幕裡，強欲昴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我該回現實去了。”
“這就要走了嗎？”
艾姬多娜抬起頭。
“再多待一會兒，也不會有人抱怨。你知道的，在這裡度過的時間，幾乎不會影響到外麵。”
她停頓片刻，聲音放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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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夠讓你好過一點，想待多久都可以。”
“……我也期待能那樣。”
書房裡，羅茲瓦爾抬起了眼睛。
她在挽留他。
沒有提出新的問題，也沒有指出某個必須立即修改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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