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準備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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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煙越燒越旺。自從京畿第一處饑民舉事之後，這把火便再也壓不住了。短短月餘，四方全都炸開了動靜。
定遠侯莊子的議事堂裡，燭火搖搖晃晃。
老管事滿頭是汗，攥著剛從外邊打探回來的消息，大步跨進門：“老夫人，壞了，外邊徹底亂起來了。”
蘇若楠已經疲憊了，這麼長時間就沒有過好消息：“慌什麼，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老管事喘著粗氣：“何止是出事啊！開始不過是村子裡饑民搶大戶。
現如今，到處都有人扯旗子拉杆子！南邊那一帶，有個姓周的礦工，聚攏了上萬號人，直接攻破了兩座縣城！
還有西邊那支，領頭的原先就是邊關逃卒，手下個個能打，沿路村鎮，稍有不肯歸順，直接一把火燒乾淨。”
站在一旁負責巡守莊牆的莊頭眉頭擰成一團：“官府呢？他們是乾啥吃的？城裡的官兵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鬨騰？”
老管事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哪還有人手去平亂。州府的知府連夜帶著家眷跑了，守城的兵丁大半逃散。
派人八百裡加急往京城送信，送信的差人走到半路，都被亂民截住了。”
蘇若楠覺得這世道要完蛋：“皇城那邊，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老管事長長歎了一口氣：“哪裡顧得上咱們這外頭！宮裡那位龍體時好時壞，躺在床上起不來。
幾位皇子鬥得跟烏眼雞一樣，天天拉攏大臣、拉攏禁軍。
朝堂上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皇位，誰肯分心管天底下老百姓的死活？底下人活不下去，可不就隻能自己拿起刀子拚命？”
一個負責出去打探消息的年輕莊丁站在門檻邊，忍不住插了一句：
“老夫人，小的昨天跑遠路去鎮上瞧了一眼。官道上全是逃難的百姓，拖兒帶女，哭嚎一路。
好些亂軍過境，糧食搶光，姑娘家都被帶走。好好一個集鎮，如今空蕩蕩的，家家戶戶大門都釘死了。”
蘇若楠不死心的問道：“難道，就沒有一支義軍，是真想著讓老百姓活下去的？”
老管事搖搖頭頭：“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開始造反大的時候，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不許濫殺平民，隻開大戶糧倉分糧食。不這麼說拉不起來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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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頭領，手裡剛握住幾千人，立刻就飄了。跟從前那些盤剝百姓的豪強，沒有半點區別。”
莊頭也慌了：“老夫人。咱們這片地界藏著糧食，又收容了這麼多百姓。這麼大一塊肥肉，遲早被那些叛軍盯上。”
蘇若楠緩緩站起身：“我本來隻想守好這一方莊子，安安穩穩熬過這場災。可現在看來，亂世不會給人選擇。”
老管事急了，往前踏出一步：“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派人去聯絡官府？”
“蘇若楠轉頭看他，覺得這管事怎麼就這麼天真呢：“如今朝廷四分五裂。今天押寶這個皇子，明天那個皇子倒台，我們全族都要跟著陪葬。
若是去投奔那些叛軍，人家憑什麼信我一個侯府老婦人？到頭來，咱們手上這數萬百姓，不過是別人壯大勢力的墊腳石。”
議事堂裡一瞬間安靜下來。燭火劈啪響了一聲。
年輕莊丁咬了咬牙：“難不成，我們隻能坐在這裡，等著別人打上門？”
蘇若楠沒有答案，要麼沉默要麼死亡，要麼奮起反擊！亂世中的人命如草芥。
議事堂的燭火一夜未熄。送走一眾打探消息的人手，堂內隻剩下蘇若楠，老管事，還有幾個能托付要事的心腹。
外邊四處都是叛軍往來的風聲，誰心裡都繃著一根弦。
老管事皺著眉：“老夫人，莊裡糧倉清點完了。眼下存糧緊巴巴，夠眼下人吃。
可若是長久困守，再湧進來難民，撐不住多久。外頭世道亂成這樣，想去集市買糧，根本行不通，路上到處都是亂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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