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聖壽節前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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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皇後自打從宮外回來，便在坤寧宮裡坐立不安、戰戰兢兢地熬了半日。
去的時候，她是興衝衝的，滿心以為拿捏一個市井寡婦入宮，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小事？那些嘴上說著“不想進宮”、“不貪圖榮華”的女人，她見得多了，純粹是拿捏身段的客氣話。這世上，哪個女人不想名正言順地飛上枝頭，享受無上尊崇？誰會心甘情願沒名沒分地在宮外蹉跎？
可真到了那兒，她才猛然驚覺，純屬自己想多了。那沈玉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軟硬不吃！
不僅铩羽而歸，如今冷靜下來，崔皇後隻要一想到王珩那樁舊事，心裡便是一陣後怕。若是陛下知道了她私自出宮，會不會雷霆大怒，來找她算賬？若是再把當年她跟王珩的舊情翻出來……
崔皇後越想越心驚肉跳，連著兩三日，她連坤寧宮的門都不敢出。直到風平浪靜地過了三日，皇帝那邊沒有降下半句責問，也沒有任何風聲傳來，她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緊接著，她心裡便升起了一種隱秘的快感：難道說，外頭那騷狐狸真的失寵了？若是換作往常，皇帝怕是早就雷霆大怒，派人來坤寧宮興師問罪了。怎麼這一次竟靜悄悄的，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越想心裡越是暢快。這一日的午膳，她胃口出奇地好，不僅命人添了一道燴糟鵝掌，連那胭脂米，都足足多用了半小碗。
另一邊，崔嬤嬤尋了個機會，趁著崔閣老在偏殿議務歇息的空檔，將宮外的見聞以及皇後的擔憂，壓低聲音，一五一十地密報給了崔閣老。
崔閣老聽罷，精明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沉聲道：“你們娘娘做得對。這種時候，就是要按兵不動。”
崔嬤嬤麵露憂色，遲疑地問：“可是老爺，這眼瞅著……陛下的聖壽可就要到了。若那狐媚子借機生事，咱們難道就乾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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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閣老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誌在必得的算計：“無妨。老夫已經為陛下，備下了一份‘大賀禮’。屆時，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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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本朝規矩，太妃若無特恩是不得輕易出宮的。孫太妃這次是借著“探望病中愛女”的由頭，向皇後遞了話，討了恩旨，又拿了對牌和令牌，這才得以坐上馬車，駛出了那道高高的紅牆。
長公主府內，大雪初霽，寒風刺骨，卻掩不住滿府的奢靡。
湖麵早已結了厚厚的冰，長公主披著雪狐大氅，頭上珠翠環繞、金步搖熠熠生輝。她正坐在湖心亭裡，冷眼看著下人們在冰麵上雕琢冰雕。
“這是雕的什麼東西？”長公主突然將手中的暖爐重重擱在桌上，厲聲嗬斥。
底下跪著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工匠，連連磕頭：“回……回殿下，這是‘花開富貴’，取個好兆頭……”
“花開富貴？”長公主氣極反笑，眼底滿是戾氣，“本公主如今都被圈禁在這府裡插翅難飛了，你弄個‘花開富貴’，是在存心諷刺本公主嗎？來人，這不長眼的東西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哀嚎聲在空蕩蕩的冰麵上回蕩。長公主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習慣性地喚了一聲：“桂嬤嬤，把這吵鬨的東西塞上嘴！”
無人應答。
寒風吹過，長公主猛地回過神來。是了，桂嬤嬤早就在她被軟禁前，就被皇帝下旨活活杖斃了。
一瞬間，巨大的淒涼與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想當年，她是何等風光無限？門庭若市，京中多少權貴世家對她趨之若鶩，變著法兒地巴結她。可如今呢？門可羅雀，府裡死氣沉沉，這日子，當真是連一點奔頭都沒有了。
正黯然神傷間，身後傳來了通傳聲，太妃到了。
長公主連身子都沒轉，依舊背對著來人，冷冷地坐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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