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二哥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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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到了臘月裡，眼瞅著祭灶的小年就要到了，城中非但不見半點蕭瑟，反倒十分的熱鬨，無他，隻因放榜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沈玉娘偶爾出一趟鋪子，但是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天太冷了，她實在是不愛出門，燕玲到是對鋪子十分上心，日日都會去，有時候沈玉娘讓她歇著都不肯，她捉摸著今年過年的時候要給她包個大紅包，然後按照掌櫃的給她分成才是。
平日裡看看書，研究下吃食，然後抽空摸出那方素綢帕子，拈起針線繡上兩針。左右不過是三瓣花，就這般有一搭沒一搭地磨洋工，竟也真叫她把那花樣子給繡出來了。
待真到了揭榜這一日，沈家院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一家子從晨起便齊聚在堂屋裡，沈玉娘坐立難安，手裡的一方繡帕都快被她絞成了麻花，隔不了半柱香的功夫便要探著身子問春喜：“春喜，你再去巷子口瞧瞧，外頭可有動靜了？有人朝咱們這條街來沒有？”
春喜跑得發髻都散了些，喘著粗氣進屋回話：“主子，奴婢方才踮著腳望過了，長街上空蕩蕩的，連個報喜的影子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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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大哥沈大柱更是急躁。他背著一雙長滿厚繭的大手，在屋裡猶如一頭拉磨的驢，來來回回地轉圈踱步，鞋底在青磚地上磨得“嚓嚓”直響，直轉得人眼暈。
相較之下，真正下場赴考的沈二柱，此刻倒顯得四平八穩。他穩穩當當地坐在太師椅上，伸手端起案幾上的青瓷盞，慢條斯理地撥了撥盞蓋，喝了一口，方才端著一副雲淡風輕的讀書人架勢勸道：“妹妹，大哥，你莫要這般心浮氣躁。所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自覺此次考場上破題尚可，文章也算做得錦繡。既已儘了人事，那便是我的自然跑不掉，不是我的，你們再急也沒用……”
話音未落，坐在一旁小杌子上玩魯班鎖的大郎突然抬起頭。小家夥瞪著烏溜溜的眼睛，滿臉疑惑地大聲問道：“二舅舅，你為什麼要喝我的白水呀？”
此言一出，堂屋裡瞬間靜了一瞬。
原來，沈玉娘平日裡有規矩，說是小孩子喝茶容易傷了脾胃夜裡走困，故而大郎二郎的杯子裡，從來都隻裝著溫熱的白開水。沈二柱方才滿嘴的高談闊論，實則心裡早已慌得亂了陣腳，一摸桌案連杯子都端錯了，硬是把一杯寡淡無味的白水，喝出了品鑒西湖龍井的架勢。
被親外甥這童言無忌的一嗓子戳破了偽裝，沈二柱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噗咳咳……”他一口水嗆在喉嚨裡，耳根子肉眼可見地漲得通紅，端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就地找條磚縫鑽進去。
沈玉娘正低頭縫著帕子上的最後一針，見狀實在忍俊不禁，捏著繡花針笑出聲來。
她剛要開口打趣二哥兩句，猝不及防地聽到一聲響，“哐當！”
寂靜的長街儘頭，猛地炸開一聲震耳欲聾的銅鑼脆響！緊接著，一陣雜亂而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報子們高亢清亮的唱喏聲，直直衝著沈家大門的方向而來。
這一聲銅鑼，直接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沈二柱手裡的青瓷盞終究是沒端住，“吧嗒”一下磕在桌沿上，裡頭的白開水灑了一手他也顧不上了。他整個人僵在太師椅上，緊張的連氣都不敢大聲喘。
沈大柱衝到了屋簷下，扯開嗓門吼道：“來了，來了！這是來報喜來了，我去開門。”
院門剛一拉開，幾個腰間係著紅綢的報子便擠了進來。為首的那個跑得滿頭大汗，見著院裡的人便是一張喜氣洋洋的笑臉，扯著嗓子唱道：
“捷報，恭喜貴府二少爺沈諱二柱，高中今科會試第二百八十七名！金榜題名，得中貢士！”
隨著這一聲拖著長腔的唱喏，整個沈家院子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猛地炸開了鍋。
“中了！老二中了！”
沈大柱激動得一拍大腿，眼眶瞬間就紅了，回過頭幾步衝上前，將還沒回過神來的沈二柱從太師椅上薅了起來，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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