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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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寒風微凜，院子裡還立著一排高低錯落的雪人，有照著沈大柱捏的最高大厚實的，有照著沈二柱捏的稍瘦些的，有身形最為挺拔、代表著燕九驍的雪人，還有她……而在這群雪人中間，甚至還夾雜著代表宿老太太的雪人。
如今再看，當真是有些物是人非。
大郎緊緊抓著沈玉娘的衣袖，仰起頭認真地說：“娘，咱不生氣。我以後再也不叫他二叔了！”
二郎也趕緊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在一旁附和：“娘，我也不喜歡他了！”
沈玉娘腳步微頓，低頭看著兩個半大點的孩子，輕聲問：“你們可知道他剛才說了什麼？”
大郎很不高興地撅著嘴，眉宇間已經有了幾分燕九驍的影子：“他把你跟那種風塵裡的賤籍相比！二舅舅說了，他現在考中了貢士，咱們家現在是有官身的門第了。退一萬步講……就算二舅舅當不上官也沒關係！我和二郎不是皇子了嗎？他們都說，我們身上流著天底下最尊貴的血脈。既然如此，那娘肯定也是這世間最尊貴的人啊！因為你是我們的娘親！”
沈玉娘聽得心頭一軟。看著兩個孩子純真澄澈的眼神和那還帶著嬰兒肥的包子臉，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眼底終於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嗯，那可真是多謝兩位小皇子替娘親撐腰了。”
兩個孩子有些赧然，扭捏地抓著她的胳膊，笑著不說話了。
其實，他們對“皇子”這個稱呼還並沒有那麼熟悉。隻是身邊的人漸漸提起，負責啟蒙的簡先生也開始講這些君臣尊卑的道理。他們似懂非懂間，才漸漸意識到自己和爹娘的身份，早已不同往日了。
沈玉娘將兩個孩子送回房間，交由褚嬤嬤仔細伺候著睡下，這才轉身回自己的院子。
路過前廳時，那邊的燭火依然通明。宿大牛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磚上，宿老太太扒在門口不停地抹著眼淚，宿老爺子則蹲在牆角，滿臉愁苦地唉聲歎氣，渾身透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絕望。
瞥見沈玉娘走過來，宿老爺子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求情，可對上沈玉娘那雙平靜的眸子，最後還是乾巴巴地把話咽了回去。
一旁的春喜見狀，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沈玉娘身側，將宿家人的視線隔絕得嚴嚴實實。
春喜平日裡看著是個沒脾氣的，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可她畢竟是宮裡出來的管事姑姑，也不是軟柿子，當初她被派來伺候，不過是礙於陛下的囑托，可時日久了，她早就在心裡將沈玉娘認作了真正的主子。如今有人敢這般作踐主子，她沒道理放任著。
回到房裡，沈玉娘剛換下一身帶著寒氣的衣裳，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燕九驍剛沐浴完，露出腹肌，燈下瞧著到是有些養眼，他此刻卻破天荒地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左看看右看看，確認沈玉娘臉色還算平靜後，這才挨著她坐下，將人輕輕攬進懷裡，柔聲問道：“今日……是不是氣壞了？”
“倒也沒有。”沈玉娘順勢靠在他懷裡，語氣平靜，“我方才不是說了嗎？他說的原也沒錯，我本來就是個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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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驍抱著她的手臂猛地一緊，眉頭深深蹙起：“你還在生氣？寡婦和賤籍豈能混為一談！那宿大牛實在是混賬至極！”
沈玉娘是真的沒有那麼生氣。
大概是因為從現代穿越而來，骨子裡對古代所謂的“良籍”與“賤籍”並沒有那麼深切的排斥與鴻溝感。
在這個禮教森嚴的世道裡，人人都視那被買賣的“揚州瘦馬”為下九流的汙泥。可沈玉娘卻覺得，像那位柳氏一樣的女子，活著又何嘗容易？她們被賣到青樓楚館並非自願，被從小當做玩物一般教養、被迫去曲意逢迎男人，更非自願。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裡，那些所謂的“賤籍”女子，不過是底層最可悲的犧牲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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