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王裴誅心斷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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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王府。
書房內靜謐得落針可聞，偶爾能聽見更漏滴答的微響。
王珩，應該說是王裴已經在書桌後端坐了大半個時辰。手邊的一盞君山銀針早就涼透了，翠綠的茶葉死氣沉沉地蟄伏在杯底。他卻始終沒有碰過，隻隔一會兒便抬頭，透過半開的窗牖看一眼外頭沉悶的天色，心裡那股莫名的焦躁與不安，像是在暗處瘋長的野藤，一點點絞緊了心口。
他知道今日宮裡會有事。
可不知道為什麼，從晌午過後，他這右眼皮便不受控製地狂跳，心底總有一種危險的直覺在反複拉扯。
正按著眉心沉思， 老管家七叔快步走了進來。他額頭上還帶著細汗，臉色明顯有些發白，連氣喘都比平日裡重了幾分：“大公子，您今日可千萬別出門了。”
王裴抬起頭，眸光微凝：“怎麼了？”
“外頭突然戒嚴了。”七叔走近了兩步，“街上到處都是披甲執銳的兵，說是奉了上頭的死命令，今日查拿刺客，任何人無事不得在街上走動，各府各院也都勒令關門閉戶。現在外頭亂得很。”
不對勁。
如果隻是宮中出現幾個刺客，出動禁衛搜捕便可，根本用不著做到封鎖全城街道、勒令百官閉戶這一步。
更何況，燕九驍是何等心性？以他的手段，既然提前知道有人會動手，就算宮中真的出了亂子，也應該是一場悄無聲息的甕中捉鱉，很快便能將血腥氣壓下去，怎麼反倒弄到了這般大張旗鼓、封街禁行的地步？
除非……失控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裴心裡的那股不安瞬間放大，猶如沉甸甸的巨石壓在了胸口，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拿過搭在紫檀木架上的外袍：“玉娘……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七叔臉色驟然大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攔在門前：“大公子，您出去做什麼？萬一被當成亂黨惹上什麼麻煩，老奴怎麼向死去的太爺交代啊！”
王裴皺眉，“七叔？”
七叔似乎也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了。他臉上的皮肉僵硬地抽搐了一瞬，很快恢複如初，“老、老奴的意思是……您這個時候若在街上被人瞧見往沈娘子那裡跑，再傳出些什麼風言風語，對您、對沈娘子的清譽，總歸都不好啊。”
王裴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清冷如深潭的眼眸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也好。”
七叔微不可察地長舒了一口氣。
“您能這樣想就對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趕緊轉過身，手腳麻利地將桌上那杯冷茶撤走，走出去，重新換了一壺熱氣騰騰的茶水，親手斟了一杯遞到王裴麵前，“您從早上到現在都在看卷宗，連口水都沒喝，先喝口熱茶定定神。宮裡真有什麼事，遲早會有明旨傳出來的。”
王裴垂眸，視線落在那隻青花瓷的茶盞上，低頭，慢慢喝了一口，剛把茶盞放下沒多久，他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頭……有些暈。”
“怕是這幾日沒休息好，大公子趕緊去內室床上躺一會兒吧，睡一覺。”
王裴沒有再反駁，仿佛已經失去了說話的力氣，任由他半扶半架地攙進內室，在拔步床上躺了下來。
沒過多久，床帳內便傳來了綿長而均勻的呼吸聲。
七叔站在床榻邊，確認人已經徹底昏睡過去後，這才試探著低聲叫了兩聲：“大公子？大公子？”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七叔這才徹底放下了心，直起腰，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他轉身走到外間，手腳利索地將桌上那壺茶連同茶盞一並端起，快步退了出去。
屋裡徹底陷入了死寂。
王裴一把掀開被子，其實那口茶他並未咽下多少，但迷藥的餘勁依然讓他起身時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往外衝，而是單手撐著冰冷的床柱靜立了片刻，閉上眼，強迫自己把心頭那股翻湧的怒意與眩暈感死死壓下去。
七叔是父親留下的老人，在王府經營幾十年。他敢明目張膽地在主子的茶裡下藥，便說明今日這王府裡，絕不止他一個人有問題。若他此刻憑著一腔血勇一個人衝出去，別說去沈家救玉娘，恐怕連王府的二門都走不到，就會被“保護”起來。
半刻鐘後，東院一處被枯藤遮掩的不起眼小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名身形精悍的管事帶著十幾個黑衣勁裝的護衛快步滑進了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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