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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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街頭傳來馬蹄聲，隻見十幾名護衛從長街另一頭破開夜色疾馳而來。為首之人一身深色雲紋錦袍，身形清瘦卻挺拔，猛地一勒韁繩，駿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隨即在青石板上重重踏下。
守在沈府外的領頭石校尉舉起火把，眯著眼睛看清了馬上之人的臉，神色明顯一愣，“王公子？您怎麼來了？”
顯然是認識他的，至於認識他的好大哥王珩，還是他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現在就是王珩。
王裴翻身下馬，正門前散落著被劈碎的木料，牆根下的青石板已經被鮮血染紅，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
王裴心一瞬間直直沉到了不見底的深淵，“誰讓你們直接攻進去的？”
那石校尉道：“王公子，崔嬤嬤進去這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裡麵的人又一直死扛著不開門。兄弟們懷疑出了岔子，怕人跑了，所以才……”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帶人往裡硬衝？”
石校尉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按在了刀柄上，語氣也硬朗了起來：“王公子慎言。這可是皇後娘娘親口下的令！若再這麼拖下去，萬一真讓那幾個人跑了，或者出了什麼變故……”
“我當然知道是誰下的令。”王裴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帶上了不耐煩，“可現在，計劃有變。”
王裴忽然上前一步，猛地壓低了聲音：“宮裡那邊，到現在沒穩住，你現在在外頭把動靜鬨得這麼大，以後怎麼收場？”
那石校尉臉色猛地一變，按在刀柄上的手下意識地鬆了鬆。
“裡麵那三個是什麼身份，你比我清楚。尤其是那兩個孩子，刀劍無眼，真在混亂中傷了一個、死了一個……”
那石校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果然遲疑了。他當然知道，上位者博弈，一旦出了差錯，最先被推出去砍腦袋的，就是他們這些辦事不力的底下人。
“先圍著，守住。”
石校尉沒有立刻答話。他盯著王裴清瘦的背影，眼神閃爍不定，試探著問：“這……這也是上頭的意思？是王公子的吩咐？”
“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懷疑我？”
石校尉呼吸一滯，短暫窒息的遲疑之後，石校尉終於抬起手，猛地一揮。
“都他娘的退出來！”石校尉厲聲喝道，生怕背鍋，“全部退到外院！守住府門和各處院牆死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往裡進半步！違令者斬！”
命令如潮水般一層層傳了進去。
——
沈府內。
沈大柱握著長刀，刀上還滴落著鮮血…… 他聽著外頭兵甲摩擦聲和腳步聲竟然奇跡般地漸漸遠去，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傻愣愣地保持著舉刀的姿勢。
霍影也緊緊皺起了眉頭，“他們沒有走，隻是退到了外院。”
沈玉娘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起，到底還有誰……有能力、有理由，讓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死士突然改變主意？
而此時，僅僅一牆之隔的府外。
王裴負手而立，背對著沈府緊閉的大門。夜風吹拂著他的錦袍，看起來依然是那個清貴無雙的世家公子。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整個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不知道自己這套漏洞百出的說辭，究竟能騙住這個石校尉多久，一旦對方反應過來，或者一旦宮裡真正傳出消息，他的謊言就會被戳破。
他必須做點什麼安撫裡麵的人。
王裴的餘光掃過門前那株老柳樹，長長的柳條上剛抽出了幾抹嫩綠的新葉。 他隨意地折下了一片最柔嫩的柳葉。
他低頭拿指腹輕輕抹去葉片上的浮塵，然後攏在唇邊，試著吹了一聲。 最開始，隻有一道短促暗啞的氣音。到底是多年未曾吹過，有些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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