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崔閣老留在這裡，不但浪費口糧，也無濟於事，不如……”
燕九驍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點點頭。
崔閣老原本正靠在冰冷的牆根下，嘴裡剛塞進去一小塊李守義施舍的棗泥糕，還沒來得及咀嚼，下一刻，就被簡博薅住綁在身上的麻繩，直接拖拽出去了。
崔閣老猝不及防被這般粗暴地拽起，喉嚨一哽，嘴裡還沒咽下去的那塊糕點“啪嗒”一聲，掉在了滿是灰塵的青磚上，摔得粉碎。“簡博，你乾什麼？”
“崔大人，非常之時，得罪了。”簡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嘴上說著“得罪”，手上卻一點都沒客氣，就像是拖著一條死狗一樣，不顧崔閣老的踉蹌與掙紮，半拖半拽著，直接往那即將被撞破的宮門方向拖去。
外頭的撞門聲和喊殺聲依然震天響。 可當沉重的殿門忽然拉開一條縫，陸敬山像拎小雞一樣將崔閣老推出門前、按在最高那一級漢白玉台階上時，外頭的反賊明顯發生了一陣騷動。
“都給我停下！” 陸敬山暴喝一聲，提著滴血的長刀，壓在崔閣老的脖頸上。 “再敢往前邁一步，我先送你們國丈大人上路！”
場麵一下詭異地安靜了許多。
周慎死死握著劍柄，明顯遲疑了起來，一直站在他身側陰影裡的副將韓韶，見到崔閣老，眼眸中顯出幾分殺意來，這個賣主求榮的崔閣老，當年要不是他，先帝怎麼會死的那麼慘…… “大人，現在去請示皇後娘娘，娘娘顧念父女之情，一旦心軟下令退兵，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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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眉頭緊鎖成了一個“川”字：“可是……”
“您看看天。”韓韶打斷了他，“馬上就大亮了，大人，成大事者，豈能有婦人之仁？”
當年舊朝兵敗如山倒，江山傾覆之際，就是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崔老狗，率先背棄了舊主，後來那些世家大族又怎麼會如牆頭草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倒向新朝？
周慎終於狠狠咬了咬牙，沒有下令停止攻勢。
慈寧宮台階上，遲遲等不到反賊退兵的回應。 陸敬山譏誚地冷笑了一聲：“閣老，看來，你那個好女兒，也沒有多在乎你這條老命啊。”
崔閣老本就心驚肉跳。
陸敬山話音剛落，便一腳重重踩住崔閣老的右腕，用力的揮刀下去，隻聽崔閣老一聲慘叫，他的五根手指頭齊根斷落，冒出鮮血來，頓時將地板染得鮮紅。
“下一次，就不是手了。”
十指連心。劇痛來得太快、太猛，崔閣老的大腦甚至沒能立刻處理這恐怖的痛楚。他足足愣了一個呼吸的停頓，低頭死死盯著自己那正往外狂噴鮮血的手掌。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臉瞬間極度扭曲，五官幾乎擠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 那聲慘叫淒厲、絕望，猶如被活剝了皮的厲鬼，刺得外頭不少殺紅了眼的反賊都忍不住頭皮發麻，臉色發白。
“都給我滾開！”
聽見這道尖銳到破音的女聲，反賊紛紛如潮水般向兩側退讓。
崔皇後，此刻再無半點平日裡母儀天下的端莊從容，一路狂奔疾行而來。身後那群提著宮燈的宮女和太監，跌跌撞撞，險些連她的衣角都追不上。
她原本是在後方實在等不到徹底拿下慈寧宮的消息，心急如焚，才不顧危險親自過來督戰。
可她萬萬沒想到。 才剛剛拐過宮道，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的父親，像條可憐的老狗一樣被陸敬山死死踩在石階上。
“爹！！！”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她胸腔裡爆發出來。她提著裙擺，不顧一切地像個瘋婦般朝著台階的方向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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