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窮途末路，父女相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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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燕九驍遲遲不動，宿老太太指了指旁邊並排的另一扇櫃門：“還有那個，一並打開了，光吃乾點心噎得慌。”
燕九驍有些麻木地拉開第二扇櫃門。
如果說上一個櫃子是個糕點鋪，那這個櫃子簡直就是個乾貨行。
上等的金絲蜜棗、大塊的果脯、掛著白霜的柿餅，甚至還有一摞摞切得厚實的肉脯、剝好的鬆子和核桃。最離譜的是，櫃底居然還用麻繩吊著兩包草原進貢來的風乾牛肉！
看著這滿坑滿穀的存貨，絕不會以為這裡是太後寢宮，反倒像是哪家鄉下財主為了熬過寒冬臘月而提前備好的糧倉。
宿老太太得意起來，下巴都快翹到了天上：
“怎麼樣？你們背地裡還天天念叨，說我這老婆子嘴饞，嫌我沒什麼太後儀態，看見什麼好吃的好用的都往屋裡劃拉。”
“現在知道有用了吧？關鍵時刻，還得靠我這糧倉救命！”
燕九驍無奈地扶了扶額頭，隻覺得頭疼欲裂：“母後，您攢這些東西做什麼……”
“我這不吃多了，你們都說我吃得多，那我就自己存起來偷偷吃了。”宿老太太心虛地含糊了過去，目光一轉，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對了！還有下麵那個大樟木箱子！一並打開！”
燕九驍以為又是些什麼耐放的乾糧，一把將沉重的箱蓋掀開。
結果，在這昏暗的寢宮裡，金燦燦的一片光芒猶如實質般傾瀉而出，險些晃花了在場所有人的眼。
那裡麵是滿滿一箱子的金鐲子、金釵、金步搖、赤金錠子！縫隙裡還胡亂塞著碩大的東珠和各色玉石，毫無章法地堆砌在一起，簡直像個暴發戶的藏寶箱！
宿老太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從榻上彈起來，連聲驚叫：“哎哎哎！錯了錯了！不是這個！”她急得連連招手：“這個關上！趕緊給我關上！”
燕九驍：“……”
他們昨日退入慈寧宮時倉促至極，宮門一關，外頭很快便被圍得水泄不通。宮裡原本倒也備著些糕點茶果，可這麼多人困了一夜，又一直有人輪番守門、抵擋外頭的攻勢，到了這會兒，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燕九驍立刻吩咐李守義：“把這些東西都清出來，先緊著能頂餓的分。肉脯、風乾牛肉切開，一人一些，糕點也分下去，先把這一頓熬過去。”
“是。”
李守義趕緊帶著幾個小太監忙活起來。
好在慈寧宮後院本就有井，水倒是不缺。沒過多久，殿裡殿外便陸陸續續分到了吃食。值守了一夜的侍衛們也終於能輪換下來，就著涼水啃幾口肉脯和糕點，雖然算不上什麼正經飯食，可對餓了一夜的人來說，已經足夠救命。
殿裡一時竟有了幾分難得的安靜。
隻是所有人在走動的時候，都會不約而同地繞開角落裡的一個人。
崔閣老從昨夜起便被人五花大綁扔在那裡，後背靠著冰冷的牆麵，頭發散亂了幾縷，身上那件素來一絲不苟的官袍也早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平日裡，他是何等的風光無兩？哪個不是畢恭畢敬地讓出一條道來，熱絡又敬畏地長揖到底，喚上一聲“閣老”？
可如今倒好。在這生死未卜的絕境中，方圓三步之內，竟連半個人影都沒有。那些曾經變著法兒巴結他的門生故舊、同僚朝臣，麵露鄙夷，恨不得離他幾丈遠。
崔閣老卻像是根本沒有察覺，沉浸在思緒中，在他的記憶裡，崔皇後從小端莊懂事，她嫁入深宮後，更是步步維艱卻又處處得體，被全天下的讀書人寫詩稱頌為“賢良淑德”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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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個，柔弱的哭到在他懷裡，說想要出宮的可憐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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