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京郊諸將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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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西郊大營。
天際一縷晨曦從門縫裡投射進來。
晏山與李從武一夜未合眼。兩人一個枯坐在帥案後，一個負手在帳中焦躁地來回踱步，臉色皆如鍋底般鐵青。
自昨日申時起，京中便接連傳出驚變：陛下遇刺，九門戒嚴，全城封鎖，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緊隨其後的，是中宮接連送出的懿旨，稱刺客尚未伏誅，嚴令京郊諸軍各守駐地，無詔擅動兵馬者，即刻按謀逆論處。
乍聽之下，似乎並無不妥。可令人不安的在於，整整一夜過去了，沒有任何聖旨，所有飛馳出宮的鐵騎，帶出的全是皇後的懿旨。
“砰！”
晏山終於按捺不住，一巴掌狠狠震在案幾上：“陛下到底傷成了什麼樣？為何從昨日下午到現在，連一道親筆聖旨都沒有？”
他越說越覺心驚肉跳，“就算陛下受了重傷無法提筆，總還能說話吧？就算昏迷不醒，那玉璽呢？內閣呢？隨侍的近臣呢？怎麼如今連個透口風的人都沒有，什麼旨意都是皇後娘娘往外發？！”
李從武的眉頭打結。他如何沒想過？這才生生熬了一夜。
就在此時，帳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兩人同時抬頭。片刻後，親兵快步入帳稟報：“將軍，柴仲威將軍來了！”
晏山猛地站起身：“他怎麼跑來了？”
話音未落，廳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柴仲威裹著滿身清晨的肅殺寒氣大步踏入。他甲胄未卸，鐵片相互摩擦發出沉悶的錚鳴，腰間的百煉刀還沾著深秋的白露，顯然是連夜狂奔而來。
晏山瞪著他：“你瘋了？沒有軍令，敢擅自離營？”
“老子沒調兵！”柴仲威沒好氣地啐了一口，“營裡有副將坐鎮，我就把本部親衛營帶過來了。”
李從武敏銳地越過他，往門外掃了一眼，晨霧之中，黑壓壓的一大片披甲親兵，殺氣騰騰地列陣在營門之外。
李從武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你把整個親衛營都帶來了？”
柴仲威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是啊。”
晏山指著營外，氣極反笑：“上千人的親衛營，你管這叫沒調兵？”
柴仲威眼皮都沒眨一下，冷哼道：“親衛營也算？老子又沒動大營裡的兵馬！”
晏山被噎得差點笑出聲。可這絲笑意剛爬上眼角，又迅速沉寂了下去。
三個人沉默地對視了一眼。屋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城裡到底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
柴仲威狠狠咬了咬牙，“昨兒個傳信說陛下遇刺，可他娘的都熬過一個晚上了，陛下是死是活、是醒是昏，外麵連半個準信都沒有！”
“皇後一道接一道地往外傳懿旨，把咱們死死按在營裡，不準進京，不準靠近城門。你們倆就不覺得毛骨悚然？”
晏山低聲道：“怎會不覺得。”
柴仲威喝道：“那你們還坐得住？”
李從武臉色驟變，厲聲警告：“柴仲威！有些話不能亂說。無憑無據，妄議中宮，往大了說那是誅九族的死罪！”
柴仲威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護心鏡上，震得甲片當啷作響：“老子替陛下擋過刀！當年那一刀差點把老子的腸子都挑出來！陛下親口賜過我免死鐵券！隻要老子不是謀逆、通敵這等大罪，都能饒老子一死！”
他忽地跨前一步，逼視著兩人，聲音猛地壓低，卻猶如拉滿的弓弦：“這事兒就是不對勁兒，咱們陛下是什麼人？當年幾十萬大軍裡，他敢帶著幾千輕騎直插敵軍腹地！”
柴仲威抬手如刀，直指京城方向：“就區區一個刺客，能把他傷得連一道口諭都傳不出來！”
屋中瞬間死寂，晏山和李從武的臉色同時難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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