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罵崔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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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你？”宿老太太雙手叉腰，滿臉譏誚，“你們崔家當初望風而降，真當是為了什麼順應天命？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還不是為了保全你們崔家自己的榮華富貴！”
老太太冷笑連連，聲音回蕩在血腥的宮道上：“當年我兒揮師北上，勢如破竹，鐵騎一日千裡！你們這幫老狐狸眼看舊朝氣數已儘，這才搖尾乞憐地倒戈歸順。歸根結底，不就是為了換個主子，好讓你們崔家繼續做那高高在上的鐘鳴鼎食之家？”
“滿肚子的男盜女娼，偏要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聖人模樣，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呸！”老太太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如刀，“謊話編得多了，連他娘的自己都騙信了是不是？！”
崔皇後臉色慘白。
“我兒當年接納你們這群前朝舊臣，那是他生性寬厚，不忍見城破之日生靈塗炭，不想再讓城中的黎民百姓流血喪命！那是天恩浩蕩，留了你們一條狗命！”宿老太太雖然沒讀過書，但是腦子向來清明，繼續說道，“如今這般顛倒黑白、厚顏無恥的話，你們是怎麼有臉理直氣壯地說出來的？”
“我一個鄉下來的老婆子，不懂你們朝堂上那些個彎彎繞繞、亂七八糟的大道理，我隻知道，我兒登基這些年，天下太平了！老百姓的日子過得順遂了，再也不用整日裡提心吊膽、躲避戰禍了！地裡能長出莊稼，家家戶戶的能吃上飯了！”
她猛地指向崔皇後：“而你哭著喊著要複辟的那個舊朝呢？皇帝荒淫，餓殍遍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燕九驍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娘，唇角帶出笑意來。
宿老太太話說得利落，可小碎步往回退的動作卻很是急切。一直退到燕九驍身邊，她才悄悄籲了口氣，又忍不住回頭瞄了崔皇後一眼。
這女人平日裡瞧著溫溫婉婉的，今日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怪嚇人的。
她湊到燕九驍身邊：“兒子，娘剛才沒說錯吧？就是最後那句‘什麼肉發臭，路邊凍死骨’的……對不對？”
燕九驍難得點了點頭。
一旁的簡博含笑，溫聲道：“太後娘娘字字珠璣，所言振聾發聵。那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用得極妙，全對。”
“哎，我就說嘛！之前剛聽那說書的女先生講的。”宿老太太一聽，頓時又高興了起來，得意地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然而，這片刻的鮮活與溫情，並不能驅散眼前的修羅場。
這場令人熱血沸騰的痛罵，若是換了旁人，或許還會心生幾分羞愧與動搖。可崔皇後不會。
她站在陣前，靜靜地聽著，臉色一點點恢複了冷漠。她慢慢地垂下了眼瞼，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再抬起眼時，那雙眸子裡是如深淵般的冰冷與決絕。
她看著台階上被踩在腳下、淒厲哀嚎的崔閣老，“爹，對不住了。”
周遭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崔皇後深吸了一口氣：“開弓沒有回頭箭。女兒籌謀半生，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一步，今日，隻能成功，絕不能失敗。一點婦人之仁，隻會葬送我崔氏滿門。”
她隔著十步之遙，看著自己那斷了五指的父親：“您安心走吧。等女兒奪下這皇位，坐穩了天下，會替您好好照顧娘的。”
崔閣老猛地抬起頭，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斷指的劇痛仍在撕扯著他的神經，可比起心頭的絕望，這點痛似乎已經算不上什麼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從來沒有認識過她。
所有的權謀算計，最終化作最毒的利刃，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為什麼？你不會隻是因為我把你送入宮吧？為了王珩？”崔閣老不死心的喊道。
崔皇後的神色突然間就冷硬了起來，“對，你毀了我，毀了我們。”
“周慎！放箭！攻殿！”崔皇後下了最後的旨意，
“殺！！”反賊如潮水般湧上玉階，箭矢如飛蝗般射來，想要殺進來。
燕九驍深邃的瞳孔中暴漲出駭人的殺意。他一把攥住腰間長刀，“錚”的一聲，寒芒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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