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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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裴盯著沈玉娘掌心裡那枚盤龍玉印看了許久，久到晨風吹冷了指尖，久到沈玉娘都有些不耐煩地皺起了眉，他才終於啞著嗓子，低低地開口：
“他……連這個都給你了？”
沈玉娘哼道：“是呀，早就給我了…… 不像有些人，當年在權衡利弊時，選了家裡。”
王裴臉上的神情驟然一僵，唇邊溢出一絲苦澀的笑意：“玉娘，當年的事，我……”
沈玉娘毫不客氣地冷聲打斷他，“都多少年前的爛穀子事了，說正事，這玉佩現在能不能用？他們會認嗎？”
門外，那些甲士因為石校尉的猝死而失了主將，卻也並沒有散去。隔著厚重殘破的木門，依舊能聽見外頭壓低了聲音的交頭接耳，以及甲胄在不安中偶爾碰撞的刺耳聲響。
王裴道：“石校尉死得太快，他們群龍無首，心裡正是慌亂、最怕被當成棄子的時候。何況你手裡拿的是天子私印……自然認得，不過……”
沈玉娘順著他的話繼續說道，“不過這隻是懾於皇權的權宜之計，他們不會真心聽命於我。一旦出了這扇門，遇到別的叛軍將領，說不定會反水。”
王裴笑了笑，神色溫柔，說道，“正是，玉娘還是和小時候一般聰慧機敏。”
沈玉娘懶得理他，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色，籠罩了京城一整夜的黑暗終於開始一點點退去，遠處的琉璃瓦上甚至折射出了微弱的晨光，天亮了。
可直到現在，外麵都沒有傳來一點關於宮裡的消息，也沒有大軍調動的兵戈聲。這隻能說明一件事，燕九驍那邊的情況，已經岌岌可危。
“現在全城戒嚴。”沈玉娘轉過身，冷靜地分析道，“外頭封鎖街道的，定然是崔皇後手底下的舊部或者是巡城司的人。我們若是就這麼出去，先不說是不是自投羅網，叫人拿住把柄，一旦中間耽擱，宮中的消息卻是沒人能遞出去。”
她快步走入內院的廂房。屋子裡，兩個孩子被安置在拔步床最裡麵的角落裡。諸嬤嬤和春喜一左一右地死死守在榻旁，手裡還緊緊攥著剪刀防身。
待看清是沈玉娘推門進來，立刻迎了上去，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大娘子！外麵……”
“暫時沒事了。”沈玉娘快步走到床前。
大郎和二郎緊緊依偎在一起。雖然都懂事地咬著嘴唇，強忍著沒有哭出聲，可到底還隻是幾歲的孩子，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藏不住如小鹿般的驚惶與恐懼。
“娘親！”
看到母親安然無恙，大郎和二郎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紅，像兩隻歸巢的雛鳥般撲了過來。
沈玉娘一把將兩個孩子緊緊抱進懷裡。感受著懷裡那兩具溫熱、微微發抖的小身體，她心裡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低下頭，在兩個孩子的額頭上親了親，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而安穩：“你們乖乖待在這裡，娘去請人來幫爹爹。”
安撫好孩子，沈玉娘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飛快地寫下了一封親筆信。折疊妥當後，她轉身看向了一旁的諸嬤嬤。
“諸嬤嬤，恐怕得勞煩您跑一趟陸侯府了。”
諸嬤嬤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大娘子吩咐就是！老奴這就去！”
沈玉娘將信，連同那枚盤龍玉印，鄭重地交到了諸嬤嬤的手裡：“陸家大公子陸征手握重兵，且陸家向來是陛下的死忠。但這城中戒嚴…… 您是陛下的乳母，由您帶著天子私印和我的親筆信去求援，陸征才會信！”
諸嬤嬤將玉印和信件貼身藏好，重重地拍了拍胸口：“大娘子放心，老太婆就算死，也會把信送到！”
沈玉娘點點頭，抱著兩個孩子，安撫的朝著諸嬤嬤笑了笑，說道，“倒也不必如此緊張，我叫王公子送你過去，隻要不出意外，應是能順利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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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凜冽，王裴的馬車悄然從沈府後門駛出。有王家出麵交涉，外頭那些失了主將的甲士並未阻攔，馬車迅速融入了黎明前最深重的夜色中，直奔陸侯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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