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裡乾得冒火，一顆心仿佛放在了油鍋裡反複煎熬。但她也清楚，帶兵打仗、強闖戒嚴的街巷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越是這種時候，越是急不得。
在陸侯夫人的親自攙扶下，諸嬤嬤步履踉蹌地進了花廳。
陸侯夫人自己其實也是心亂如麻。一夜未眠加上驚懼交加，她的臉色慘白得嚇人。但作為侯府的主母，她隻能強撐著當家主母的體麵，端起一杯剛沏好的熱茶遞過去，勉強擠出一絲寬慰的笑意：
“嬤嬤，您且寬心。這京城裡，到底還是咱們自己人的根基深。就算有人趁亂作妖，也不過是一時的蠅營狗苟，翻不了天去。”
話說得倒是有幾分將門主母的底氣。
可話說完，花廳裡卻陷入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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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誰也沒有再去端那盞茶，誰也沒有再開口接話。實在是沒有心情了。
陸侯夫人的丈夫陸敬山，此刻還困在那座深不見底的皇宮之中，生死未卜，而諸嬤嬤的一顆心，更是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一半掛在燕九驍身上，另一半，則懸在孤立無援的沈玉娘和兩位小皇子身上。
在這個清晨，所有的客套與偽裝都顯得蒼白無力。
兩個加起來活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在最初的那句安慰之後，就那麼僵坐在花梨木的圈椅裡，聽著外頭隱隱傳來的馬嘶聲、腳步聲以及兵甲沉重的碰撞聲，各自紅著眼眶，沉浸在令人窒息的死寂與擔憂中。
茶盞裡的熱氣一點點散儘，水麵結出了一層薄薄的茶油。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還未等花廳裡的人反應過來，一道低沉渾厚的嗡鳴驟然自遠處蕩開，“嗡——”
那聲音沉得駭人，仿佛從整座皇城深處碾壓而來，穿過重重宮牆與街巷，直震得人耳膜發顫。
緊接著，“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鐘鳴，轟然響徹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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