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吧，一切都晚了，還能留著一條命來……”
崔家其他人的求饒聲一時間此起彼伏。
“娘娘救命啊！”
“姑母！姑母我們還在這裡啊！”
“不要燒！我們不想死啊！”
方才還靠著狠絕占儘主動的崔皇後，此刻在這滿門老小的哀嚎聲中，臉上的血色被一點一點徹底抽乾。
“沈玉娘！”她聲音尖銳得破了音，猶如厲鬼，“你真以為我不敢？”
就在這緊繃到極點的一刻，一道虛弱、蒼老的聲音，從殘破的宮牆邊緩緩響起。“女兒，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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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皇後回頭。
不遠處，滿身血汙的崔閣老無力地靠在廊柱邊。他腹部的傷又滲出了大片殷紅，那隻斷了五指的手早已被鮮血浸透成黑色。
他並沒有死，陸敬山撤回內殿的時候，直接捅了他一刀丟在了台階上，誰知道他命大，居然就挺了下來，不過人雖然還活著，卻像被抽乾了精氣的枯木，氣若遊絲了。
“父親……”崔皇後的聲音哽咽，眼淚決堤而出。
崔閣老混濁的雙眼看著她手裡那支火把，緩緩閉上眼，發出一聲滄桑的歎息：“放下吧，輸了。”
周慎臉色大變，幾乎是吼了出來：“閣老！不能放！”
崔皇後下意識地拚命搖頭哎，“沒有。父親，我們還沒有輸！燕九驍還在裡麵！隻要他還在我們手裡……”
“沒有用了。”崔閣老打斷了她最後的幻想。
他那雙看透了半生朝堂風雲的眼睛越過女兒，看向慈寧宮外那黑壓壓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重兵，看向虎視眈眈的京畿諸將，看向被五花大綁的崔家滿門，最後，落在了沈玉娘和她緊緊牽著的大郎身上。
“他們有皇長子在，護駕的諸將也在，大軍已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咱們家更是全數成了任人宰割的砧上魚肉，這個時候，再燒死一個燕九驍，除了讓整個家族陪葬，還能得到什麼？”
更何況，崔閣老心底還有一句沒說出口，傳國玉璽沒有找到，沒有遺照，若是燕九驍真的死在這把火裡，他們連最後一點能夠粉飾太平的遮羞布都沒了。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眼裡，他們就是徹頭徹尾的弑君逆賊。
崔閣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臉上的死氣一層層透了出來。
而另一邊，沈玉娘靜靜地站在陣前，神情從容，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緊張，生怕會驚動那個瘋子。
先前崔皇後不點火，是因為她還有野心，還想拿燕九驍當談判的籌碼。可現在呢？崔家滿門被縛，大勢已去，一個已經徹底走投無路的瘋女人，誰知道她會不會真的狗急跳牆？ 萬一她真的抱定了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念頭呢？ 沈玉娘隻覺得一顆心幾乎已經懸在了刀尖上。
一隻手從身後，輕輕的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玉姐姐。” 燕玲貼到了她身後。 “別怕，算算時間，密道那邊……應該已經接到人了。”
原來，就在強攻皇城之前，燕玲終於將那條不為人知的密道和盤托出，湊巧的的是，那密道正好通往慈寧宮。
其實也不算湊巧，因為在整個皇宮裡，隻有慈寧的地理位置是最好的，易守難攻，所以能在這裡挖密道是最合適的。
當時沈玉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調了最精銳的兵士，從密道潛入進去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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