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一把將二郎高高舉了起來。大郎見狀也興奮地湊了過來,燕九驍乾脆一左一右,將兩個兒子全托在手臂上。兩個小家夥就跟兩隻樹袋熊似的,手腳並用地掛在他身上,滿足的不行。
沈玉娘清楚,這兩個孩子一天一夜沒見著爹,其實嚇壞了,不過想起安置的地方,說道, “沈家現在回不去,但我實在不喜歡宮裡。”
燕九驍故作虛弱地歎了口氣:“哎呀……你倒是不去,那我怎麼辦?太醫方才給我看過了,十幾處刀傷呢!太醫千叮嚀萬囑咐,說我眼下最好靜養,不宜騎馬,更不能來回奔波。可你們要是住在宮外,我晚上想孩子們了怎麼辦?”
說到這,他低下頭,循循善誘地看著懷裡的兩個兒子:“大郎,二郎,你們想不想天天見到爹?要是爹爹一個人孤零零在宮裡,還受著傷……爹真是可憐啊?”
大郎和二郎馬上就嚷嚷開了:“娘爹爹好可憐,我們就去宮裡吧?我從來都沒去過呢!還有,我們想爹爹!娘。”
沈玉娘沒好氣地睨了大郎一眼:“你不會是盤算著去保和殿掏鳥窩吧?那地方可真沒有鳥窩給你們掏。”
兩個孩子對視了一眼,被戳穿了也不惱,拍著小胸脯煞有介事地保證:“我們不掏鳥窩!先生說了,此舉於禮不合!娘,我們肯定說到做到!”
沈玉娘知道到了這會兒,是沒別的辦法了,說道:“行吧,那你打算把我們安置在哪座宮殿裡?”
燕九驍很自然的說道:“還安置什麼?當然是跟朕一起住乾清宮。”
陸侯夫人和陸家大娘子親自將人送出了府門外,直到看著沈玉娘和燕九驍帶著孩子上了馬車,看著護衛隊伍漸行漸遠,婆媳二人站在台階上,久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在此之前,人人都知道那位沈娘子不僅給陛下生了皇長子和二皇子,更是獨得恩寵。可陛下卻遲遲沒有讓她進宮,更沒有任何冊封的旨意,他們猜測,一個帶著拖油瓶的民間寡婦,又沒有顯赫的娘家做倚仗,陛下便是私底下再寵愛她,若真要給她一個配得上皇子生母的尊貴位分,也多有顧忌。
現在想來是那沈玉娘不愛入宮受束縛,大家都是猜錯了。
不過,說句實在話,她要是有個女兒也不愛往宮裡送,哪裡比住在外麵舒坦?出個宮還要勞師動眾的,她到是有幾分能理解沈玉娘,一個女人受寵,除了位分,還有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比如像住在宮外。
陸大娘子心裡卻是想著,陛下原來也是尋常男人一般,和沈娘子在一起,就跟他家的征郎似的,心裡到是多了幾分親近感。
這婆媳倆各有想法,不過有一件事她們是想到一處去了,不管沈玉娘如何,這冊後大典應該是快了。
沈玉娘畢竟是個母親,再是如何不喜歡宮裡,但是為了孩子們的名正言順,那就隻能受那個位置了。
想想有些好笑,多少人擠破頭就想要那個位置,這沈娘子到是渾不在意一般。
沈玉娘原本以為自己隻是在宮裡暫住幾天,結果事實證明她想多了,這一住就是幾個月。
一開始,燕九驍借口平安巷沒有修繕好;再後來,又說兩個孩子在宮裡讀書更方便,免得簡博還要在處理公務和給孩子上課之間來回奔波。沈玉娘對簡博這位先生十分滿意,也實在不想為難這位刑部尚書。
等後來她嫌在宮裡悶得慌,燕九驍乾脆給了她一麵令牌,出入宮禁全憑心意,隻要帶著霍影即可。
總之,沈玉娘覺得哪裡不舒服,燕九驍就替她解決哪裡。到最後,除了住的地方換成了乾清宮,沈玉娘依舊能偶爾出宮去鋪子裡查賬,日子過得竟和從前在沈宅時沒什麼兩樣,她倒也說不出要搬出去的話來了。
至於宮變之後的清算,燕九驍重新核驗京畿各營兵符調令,凡參與宮變的將領、死士及崔、王兩家的黨羽,一律緝拿。三司連夜會審,從周慎、韓韶等人一路深挖,短短數日便牽出了大批逆黨。
廢後崔氏收押天牢,王珩等主謀看押候審。崔、王兩家府邸儘數查封,家產入冊,族中成年男子逐一審查,婦孺未涉案者另行處置。全城大搜捕數日之後,京城坊門才漸漸恢複往日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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