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拖油瓶。
可偏偏，燕九驍選中了她。
她當時心裡很疑惑，後來才慢慢想通。燕九驍和殷家聯姻勢在必行，這是為了安撫世家，但他其實是個寬厚的人，不想白白耽誤一個清白姑娘的大好青春，這才特意選了她。事實也如她所料，嫁過去後，皇帝對她禮遇有加，對她的兩個孩子也多有照拂，卻從來沒有在她房裡留宿過。慢慢地她也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就是讓她當好這個淑妃，做個管理後宮的賢內助。
既然隻是個賢內助，那該讓位子的時候就得讓。皇帝的心明顯全在那位沈娘子身上，她不如自己出頭做個好人，順水推舟再推皇帝一把。
這是沈玉娘第一次見到這位淑妃娘娘。
沈玉娘對她的心情其實有些複雜。從現代人的角度，她絕不可能把自己的丈夫分享給別人；可從古代的角度來看，殷淑妃確確實實是皇帝明媒正娶的妃子，替他打理著後宮大大小小的事務。所以，當殷淑妃派人求見時，沈玉娘雖然拒絕了其他妃嬪，卻唯獨讓她過來了。真要算起來，沈玉娘心裡多少覺得有些“理虧”。
殷淑妃生得很美，是那種充滿風情與華貴的美。隻不過今日她穿得十分尋常，那件微微顯胖的衣裳更掩去了幾分鋒芒。
剛一見麵，殷淑妃便叫宮女端過一個托盤，自己則出人意料地跪在了沈玉娘麵前。
“沈娘子。”殷淑妃神色坦然，“臣妾入宮以來，雖蒙陛下優待，家人也多受關照，但至今未曾為陛下誕下一兒半女。臣妾自知福薄，今日特來交還協理六宮的玉印，自請歸家。”
此言一出，周圍的宮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堂堂淑妃，哪有說想回家就能回家的？
殷淑妃卻不顧旁人的震驚，親手將那方玉印遞向沈玉娘：“沈娘子為陛下誕下兩位皇子，又在宮變中救駕，這六宮之主的位子，非您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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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
就在這時，燕九驍大步從殿外走了進來，顯然是將剛才的話聽了個正著。
沈玉娘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弄得有些發懵。
燕九驍看了眼沈玉娘提著那玉印，笑道：“玉娘，既然你接了這六宮玉印，那便是答應接受皇後的冊封了。”
沈玉娘：“……”
皇帝雷厲風行，冊封大典直接定在了下個月。沈玉娘本以為還要費許多功夫去量體裁衣、準備禮服，誰知燕九驍早就在暗中叫人將一切都備齊了，尺寸分毫不差，她隻需要到時候走個過場行禮便可。
對於殷淑妃，燕九驍也給足了體麵。特意下旨封她為一品護國夫人，她的兩個兒子也分別賜了爵位，賞賜了大筆金銀，讓她風風光光地歸了家。
有了殷淑妃這個先例，宮裡其他的女人頓時也活泛了心思。既然皇帝本來就不進後宮，何必在這裡耗費青春？於是陸陸續續有妃子提出想要歸家，燕九驍無一例外全都準了，並一一發放了豐厚的盤纏。至於那些不想出宮的，大多是覺得在宮裡養老挺好，不在乎什麼寵愛。沈玉娘也從不為難她們，若有內侍敢克扣份例，她便直接發落，好生善待著。如此一來，這後宮竟是真的形同虛設了。
沒過多久，京城裡又傳出一件奇事，有位出宮的妃子歸家後，竟改嫁給了自己青梅竹馬的男子，男子前頭娘子病故了，如今成了一個鰥夫，正是相配。燕九驍聽聞後，特意派人送去了一份厚重的賀禮。
這一下，整個京城都炸了鍋。有人暗自嘲笑皇帝沒有男人氣概，綠帽子都願意戴，但也有人覺得皇帝寬厚仁德，這律法本就不攔著寡婦再嫁，如今連皇帝都親自送賀禮，娶這些從宮裡退下來的女子反倒成了一件極有臉麵的榮光事，這當然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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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大典那日，是個難得的秋高氣爽的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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