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王裴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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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陽光明媚而溫軟,透過半開的窗欞,細碎地灑在屋內。
王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暗紋長衫,越發襯得他身形修長,他生得好看,眉眼溫潤如玉,靜坐在窗前時,宛如一幅清雅的畫卷。
他看了一眼天色,將手邊那個精致的紫檀木針線盒往跟前攏了攏。修長如玉的手指在盒子裡挑揀了半天,選出了一根繡花針。接著,他輕輕揭開旁邊的繡籠布,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方繡了一半的紅蓋頭。
單是用來繡這方蓋頭的紅線,旁邊的線軸上就足足備了十幾種不同明暗與光澤的赤色。王裴仔細比對片刻,挑出其中一根,穿針、引線,動作行雲流水,隨後,他低下頭,細致入微地繡起了蓋頭邊緣的並蒂蓮。
“唉……”
門口傳來一聲重重的歎息,父親王順才扒在門框上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搖了搖頭,滿臉不讚同地嘟囔:“裴兒啊,別人家成親,這紅蓋頭都是新嫁娘自己繡的。你和沈家小娘子的婚事,怎麼反倒要你一個大男人來繡?”
話音剛落,旁邊的吳媽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黑漆漆的藥湯走了過來:“少爺,該喝藥了。”
王裴沒有理會王順才的嘮叨,他放下繡花針,端過吳媽手裡的藥碗。先是湊近試了試溫度,仰頭一口氣將那苦澀的藥汁飲儘。
把空碗遞還給吳媽後,王裴才轉過頭,對王順才道,“今日地裡的農活,做完了嗎?”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可王順才卻猛地打了個激靈,方才那副“老父親”的做派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趕緊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兒子,連連擺手:“沒、還沒……我這就去,這就去!”
看著王順離開的背影,王裴才淡淡地點了點頭。
王順才這人,安逸日子過久了,就總是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真把自己當成了他的老子。
王順才剛走沒多久,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王裴穿針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眸子裡,不由自主地蕩漾開一片溫柔的笑意,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春風。
“哐當!”
窗戶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少女頭上梳著俏麗的雙丫髻,發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那是一張十分美貌的麵容,一雙桃花眼瀲灩生波,端的是姝麗無雙,在這鄉下很是的少見,她一來,仿佛將外頭所有的陽光都帶了進來,整個屋子瞬間亮了幾分。
少女撅著紅潤的嘴唇,不滿地衝他嚷嚷:“你乾嘛呢!我在外頭喊了你半天了,你都沒聽到?”
王裴不緊不慢地將繡花針別在布料上,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你莫不是在心裡喊我的?我可是一點聲音都沒聽見。還有,怎麼又爬窗戶?正門不能走麼?”
沈玉娘撇了撇嘴:“我怕你爹在嘛。”
說罷,她一把關上窗戶,“噔噔噔”地繞到正門,推門跑了進來。一進屋,她便擠到王裴身邊坐下,探頭去看他手裡的活計。
“喲,繡這麼多了呀?”
“嗯。”王裴順手替她理了理跑亂的鬢發,溫聲問道,“吃過早飯了嗎?”
沈玉娘搖了搖頭,歎氣道:“沒有,我哥給我燉了紅燒肉,但是都涼透了,我又懶得去熱,一口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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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裴聽了,無奈地笑了笑。他轉身打開旁邊的紅木立櫃,從裡麵端出一碟精致的糕點,放在她麵前。
那是兩枚做得精巧的荷花酥。千層酥皮被炸得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外層是淡淡的粉色,內裡透著白,宛如一朵初綻在水麵上的嬌嫩粉蓮,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清甜香氣。
沈玉娘一雙明豔的眼睛瞬間亮了,愛不釋手地盯著盤子:“給我的啊?”
她抓起一塊便咬了下去。千層酥皮酥脆掉渣,吃著吃著,細碎的糕點末便粘在了她的唇角。
王裴溫柔地注視著她,從袖中抽出一方乾淨的素帕,自然地傾身靠過去,替她輕輕擦拭唇角的碎屑。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得極近。
近到沈玉娘能清晰地感覺到王裴溫熱的呼吸,正輕輕淺淺地拂在她的鼻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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