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顧明非和王萌不再執著於正手小三角，開始反複壓周倩反手深區。周倩越想穩住，動作就越緊，幾次回球都高。
王萌記著顧明非和他說的話，壓著扣球的衝動，在最後一刻收了力。
比分來到六比二。
陳庸不是那麼被動的人。
他很快看懂了他們的打法。輪到他處理的球，他不再隻求穩，而是開始用反手快撥把線路切開，提前把節奏帶走。很多原本會讓周倩難受的來球，都被他用前一板化掉了大半壓力。
球再到周倩那裡，已經不再是最別扭的位置。
比分被追到七比六。
公共休息室裡的氣氛忽然繃了起來。大家靜靜地觀戰，屋裡隻剩下乒乓球來來回回的擊打聲。
王萌的呼吸有點急促。
顧明非沒有說話，把球拍在掌心裡輕輕轉了一下。她知道陳庸在看她。
她還挺興奮的。
競技體育就是有這個魅力，能激發人內心深處的勝負欲，不到最後一刻，誰都有翻盤的可能。
接下來的幾球，陳庸又把節奏搶了回去。王萌好幾次被他壓到退後半步，顧明非想補，總是晚了半拍。
雙方咬得很死。
八平。
九平。
休息室裡慢慢安靜下來。
比賽打到這個份上，早已經不像一場免單娛樂局。圍在球台邊的人不自覺地停了玩笑，有人手裡還拿著沒開封的汽水，指尖扣著拉環，半天沒有拉開。
下一分，王萌終於不負期待，穩住一板，撐過陳庸的反手快帶後，把球壓到周倩反手底線。周倩回球偏高，顧明非沒有搶，側身讓出半步。王萌上前，乾淨利落地把球收下。
十比九。
來到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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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徹底安靜了。
輪到王萌發球。
他站到發球位前，掀起衣服擦了擦額頭的汗，感覺晚上吃的那點東西全消耗掉了。
顧明非站在他身後，視線落在對麵。
陳庸站得很近，重心壓低，球拍橫在身前。眼神清亮，裡麵全是清晰的判斷和等待。
王萌下意識地回頭看顧明非。
顧明非沒有說話，不經意地往陳庸反手底線瞟了一眼。
王萌一怔，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
賽點發長球，還是發到陳庸反手位，其實很冒險。發不好，就是給他機會。但是出於對隊友的信任，他還是照做了。
白色小球從掌心拋起，球拍觸上去的瞬間，帶出一顆又低又深的長下旋，擦著網過去，直奔陳庸反手底線。
場邊有人輕輕“嘶”了一聲，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陳庸眼神微動，拍麵在極短的一瞬間壓住下旋，手腕一帶，把球強行拉了起來。
球過網時弧線很低，帶著一點被硬擰出來的上旋，壓向對麵台桌。
這一板雙方質量都很高。
如果按照前麵幾分的節奏，王萌接這一球大概率隻能擋回去。下一板，陳庸就能繼續掌握主動權。
王萌正要動，顧明非已經先他半步橫了過去。她從發球之前就知道這球會回來這裡。
站穩的一瞬間，球已經彈起，她沒有發大力，隻是迎著球旋轉的方向，反手快撕了一板斜線。
動作短到王萌都沒看清。
白色小球從她拍麵上擦出去，速度陡然變了，貼著邊線飛向周倩的正手大角。
那是整張球台最遠的位置。
所有人都以為最後一分她還是會找周倩的反手，或者繼續和陳庸糾纏。
可她最後決定一刻想好了，要把陳庸拉進來，再借他那一板的質量，自己上第三板，直接變線。
周倩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球拍勉強碰到球，卻沒有包住。球擦著拍邊飛出去，落在地上，輕輕彈了兩下。
十一比九。
公共休息室裡安靜了半秒。
所有人都還沒從剛才那一板裡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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