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C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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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萌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黯了下去：“很難贏了。沒事，回頭組爸請你吃大餐。”
顧明非看不得他說喪氣話，伸手去拉他起來：“不是還有一局嗎？你跟我來。”
王萌半信半疑地跟著她出了休息室，走到窗邊。
半夜十點，恒宿外麵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走廊裡的燈比屋內暗一些，打開窗戶，山裡的濕氣彌漫進來，還能聽到藏在樹影裡的蟲鳴鳥叫。
顧明非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半袖，領口有一圈很淺的荷葉邊，下麵是一件咖啡色的短褲，再加上她一米六出頭的身高和額前的碎劉海，在新生裡最像沒長開的高中生。
王萌之前一直把她當小朋友看，看她鄭重其事的樣子，倒有些新鮮：“就在這兒說吧。”
顧明非望著休息室方向，提醒了他一句：“組爸，你忘了他自己定的規則了嗎？”
“隻用反手？”王萌說。
“嗯。”顧明非收回視線，“他隻用反手依然很強，硬碰硬我們贏不了。但是他越強，越是習慣替周倩兜底。我們不用著急打穿他，隻要逼他一直按我們的節奏來就行。”
王萌聽得一愣：“什麼意思？”
“一會兒我們先打他的正手小三角。”
“他能接到。”
“我知道啊。”
顧明非繼續說下去，“他是能接到，但隻要堅持用反手，我們就可以預測他的走位。他要接正手小三角，身體就一定要橫過去夠。隻要他橫過去，他和周倩之間就會有空檔。”
王萌眼睛慢慢亮起來：“然後直接掃他們中間？”
“對。”顧明非點頭，“這麼打有些投機取巧，他很快就會看出來。等他提前往正手位站，我們就不打了，改壓周倩反手大角。”
“你覺得她會接丟？”
“不一定。”顧明非搖搖頭，“所以你別總是著急抽。她現在怕拖累陳庸，會本能地求穩。你越急，她越容易緩過來。你要壓著她，讓她一直覺得下一板就要丟了。”
這話聽起來輕飄飄的，卻比剛才任何一句加油都有用。
王萌沉默半晌，忽然笑了：“明非，沒發現啊。你小小年紀，心眼子真多！”
這話顧明非不樂意聽，拿球拍敲了敲窗台：“你到底還想不想贏啊？”
“想。”
“那就聽我的，保證不上頭。”
王萌把汽水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鄭重其事地舉手：“保證不亂抽，不上頭，不給你丟臉。”
顧明非這才點點頭：“這還差不多，我們走吧。”
兩個人重新回到球台邊，旁邊立刻有人起哄：“商量這麼久，商量出戰術了？”
王萌恢複了那副沒正形的樣子：“當然，等會兒讓你們見識一下中大第一智囊團。”
黃雅捷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皮一掀：“智囊是明非，你頂多算半個工具人。”
屋裡笑成一片。
陳庸已經休息好了，重新站在球台另一端。燈光落在他眉骨上，額前一點碎發被打濕後有幾分淩亂，神情還是清正的，好像剛才連追兩局的人並不是他。
第五局開始。
顧明非拿起球，站到發球位。
她第一顆球按照約定好的，發得很輕。白色小球堪堪擦過網，落在陳庸正手小三角。
場邊立刻有人笑起來。
“哎，這球有點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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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打人家不能用正手的位置。”
如果陳庸能用正手，這種球並不難處理。可他說了隻用反手，就必須側過身。
他看了顧明非一眼，反手搓回來，球壓得很低。
王萌心態調整過來後，又找回了球感，揮拍把球快速推向陳庸和周倩之間。
陳庸剛從正手位橫回來，周倩又怕和他撞上，兩個人同時動了一下，又都慢了半拍。
球落在台上，彈了一下，沒人接到。
一比零。
公共休息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出一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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