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恢複了平日裡的冷淡。
“那晚王萌不是也看了？”
他擰上瓶蓋，語氣莫名多了點不滿：“他能看，我不能看？”
顧明非一時結巴得說不清楚話：“你和他…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了？”
這下顧明非也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哪兒不一樣。那晚在尖沙咀，她把褲腿拉起來給王萌和黃雅捷看傷口，心裡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可剛才陳庸的手稍微靠近一點，她便下意識地覺得不自在，連耳根都開始發熱。
“好得差不多了。”
陳庸沒再強求，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放在一邊：“嗯，沒事就好。養這麼好一個小女孩因為我被撞了，別回頭你爸媽找我算賬。”
說完又從草稿本上撕下一張紙：“mid-term的試卷帶了嗎？”
顧明非還在為剛才的事情不自在，聞言轉頭：“怎麼了？”
陳庸雙手抱頭，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點散漫的笑：“給你一個超越我的機會。”
“…”
顧明非有點無語，慢騰騰地從書包裡拿出mid-term的卷子：“有什麼好得意的，又不是加州理工的。”
“你說什麼？”陳庸皺起眉頭。
“沒有。”顧明非發現自己差點說漏嘴了，連忙換了一個說法：“又不是斯坦福的，有什麼好拽的。”
陳庸抬眼看她，沉默片刻，還是被她的陰陽怪氣逗笑了，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這話留著去和許世婧說，別光會對我撒氣。”
顧明非揚了揚眉，懶得搭理他。
窗外樹影晃動，圖書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翻書聲。
“來吧，看看我們這位四十九分的選手，到底哪來的底氣瞧不起七十四分。”
兩個人在圖書館待了一下午。
期中試卷隻有幾道題，兩個人被扣分的地方卻不一樣。顧明非的問題主要出在證明過程跳得太快，自己覺得理所當然的幾步，落到卷麵上全成了邏輯缺口。教授用紅筆在旁邊寫了幾行批注，陳庸順著看了一遍，很快把她漏掉的地方圈了出來。
“這裡。”
他拿筆在試卷上畫了一道橫線：“你從第三步直接跳到結論，中間少了一個條件。”
“這個不是顯然的嗎？”
“你覺得顯然沒用。”陳庸靠著椅背，“得讓改卷的人也覺得顯然。”
顧明非盯著那幾行公式看了一會兒，不情不願地承認：“好吧。”
“李教授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陳庸側頭看她，笑了一聲：“四十九分的人一般都這麼安慰自己。”
顧明非用筆帽敲了敲桌子：“不會說話就閉嘴。”
弄清楚扣分的原因以後，她把試卷收進文件夾，伸了個懶腰，趴在桌上打了個哈欠。
陳庸看了眼時間，聲音有幾分寵溺：“困了？”
顧明非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陳庸還能這麼說話，很快回複他：“昨天睡得晚。”
“和黃雅捷喝酒去了？別小小年紀就是個酒鬼，把雅捷也帶壞了。”
她就多餘心動那一下。
顧明非沒有理他，打開電腦，熟練地在瀏覽器裡輸入GitHub網址。
黑白簡潔的頁麵很快跳出來。
那時候GitHub上線才三年，在學校裡還算新鮮。它可以保存代碼、記錄每一次修改，也能讓互不認識的人一起維護同一個項目。
顧明非最早是在一位帶tutorial的博士生電腦上看到的，覺得比用郵件來回傳文件方便，回去便注冊了一個賬號。
數學和計算機原本就很難完全分開。
她平時用MATLAB最多，這學期又學了C++。最開始隻是把作業和練習放上去，慢慢又整理了一套數值計算程序，裡麵有插值、求根、矩陣分解和微分方程的幾種常用算法。
程序算不上多複雜，勝在結構清楚，英文說明寫得詳細。後來有幾個國外學生拿去做課程項目，發現好用，又陸續推薦給身邊的人。用的人多了，倉庫下麵漸漸積累了不少提問和修改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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