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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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非愣了愣：“陳致和？”
“對，台北陳家的人。”楊川沒有注意到她語氣裡的異樣，給她解釋，“說起來，陳家祖上還和我們有點淵源。誰能想到後來抓住新式銀行的機會，生意越做越好。哪怕四五年分了家，去了海外的這一支照樣風生水起，更不用說留下來那一支了，現在我們想攀都攀附不上。”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感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過這次榮泰做得確實太難看了。”
顧明非沒有接話。
車子接連穿過幾條隧道，很快到了市區收費站。楊川拿卡交費，繼續往城裡開。
半年沒回來，晉中仍舊是原來的樣子。
淩晨五點，城市還沒完全蘇醒，街道上隻有零星幾輛車，灰白的天壓在低矮的樓房上方，遠處的煙囪隱在霧裡，和香港潮濕明亮的海岸截然不同。
顧明非靠在車窗上，困意一點點湧上來，卻始終沒有睡著。
到了家門口，楊川替她把行李取下來，便準備趕回廠裡。
顧明非看了眼時間：“楊叔，吃了早飯再走吧。”
“不了，廠裡還有一堆事。”楊川衝她擺擺手，又像長輩似的叮囑她，“你回去先睡一覺。大人的事再怎麼樣，也用不著你一個小孩子操心。”
顧明非笑了笑。
也是，她既不是能說得上話的人，也不懂榮泰的生意，除了聽幾句大人的抱怨，什麼忙都幫不上。
她拖著行李進門，玄關和客廳沒人。她彎腰換了鞋，正準備先去和父母打聲招呼，就聽見了廚房傳來的爭吵聲。
她躡手躡腳把行李放下。
聲音還是驚動了父母。
曹欣推開客廳的門走了進來：“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
她站在門口，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晚上沒睡覺，先上去躺一會兒。”
說完垂著腦袋上樓去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坐了夜班飛機身體很困，但是她意識卻很清醒，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翻來覆去一會兒，還是能聽到樓下的爭吵。
時不時還會提到她，大概就是顧建剛覺得自己的性格和曹欣一樣，永遠不會來事，也學不會生意場上的人情世故。
空有外表卻華而不實。
她聽了一會兒，兩個人吵得越來越劇烈，她心臟一陣一陣的刺疼，怕兩個人出什麼事，穿上拖鞋又下了樓。
剛下去，一隻白瓷碗就從廚房方向飛出來。
砰的一聲。
瓷碗擦過她的肩膀，重重砸在身後的牆上，碎片濺了一地。
顧明非被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僵在原地，裡麵緊接著傳來曹欣尖銳的斥責。
“榮泰的單子是為了薑敏丟的，現在卻要我父親留出麵解決。曹家的臉麵就這麼不值錢？你顧建剛一句話，說拿出去就拿出去？”
顧建剛明顯忍耐到了極限：“幾條生產線都等著這個訂單，幾百號人等著吃飯。這麼多年，我有一件事做的是為了自己嗎？”
“你不用說這種話。你和薑敏是什麼關係，自己心裡清楚。”
“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和曹家的事。”
“是嗎？”曹欣冷笑了一聲。
顧明非低頭看著腳邊的碎瓷片，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擰緊了。
這樣的爭吵她從小聽到大，本來快要習慣了，可每次再聽見父母像仇人一樣爭吵，還是會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不明白，是什麼樣的利害關係把兩個人綁得這麼緊，哪怕到了這種地步，也不願意分開。
不愛對方的時候，連像對方的孩子都是個錯誤。
她離開家去香港讀書真是一個無比正確的選擇，名校的光環滿足了父母短暫的虛榮心，也讓她得以喘息。
她蹲下身，把碎片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下一秒，又有東西從裡麵砸出來。
堅硬的瓶身擦過門框，瓶口當場崩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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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躲，碎裂的瓷沿便重重撞在她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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