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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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庸抬眼與她對視片刻，語氣平靜：“當然不會。”
回學校的路上，陳庸一直坐在車裡望著窗外出神。
徐鳳儀今晚無疑給他上了一堂課。
世事洞明皆學問。她沒有讀過大學，十六歲便獨自離家闖蕩，從最底層一步步做到榮泰副總，直到嫁給陳勳才正式離任。論起看人和手腕，確實少有人是她的對手。
比起開出一個未必能夠兌現的未來，她更懂得如何利用握在手中的東西。她來港不過一年，就已經坐穩了位置。許多事情明麵上沒有改變，人心向背已經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偏移。
車子駛進隧道，窗外明亮的霓虹遠去，周遭一下暗了下來。
陳庸靠進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隨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鎖屏畫麵是兩個月前拍的。絢爛的煙花鋪滿夜空，少女趴在欄杆上，長發被晚風吹起，隻留下一個模糊的側臉。照片抓拍得並不好，光線晃動，有些失焦。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按滅了。
顧明非和王萌吃完飯後，兩人沒有去體育場，直接去了新亞的自習室。
周五晚上過來學習的人不多，偌大的房間裡隻亮著幾排白熾燈，空調依舊開得很足。窗外偶爾有人說笑著經過，腳步聲沿著走廊由近及遠，很快又恢複安靜。
顧明非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把從圖書館借來的參考書全部攤開。
王萌坐在她對麵，起初還興致勃勃地問她自己能幫什麼忙。結果女孩兒頭也沒抬。
“你安靜一點就是最大的幫助。”
王萌也不生氣，十分配合地閉上嘴，打開電腦，在群裡叫人上線玩《魔獸世界》。
顧明非重新翻開麵試留下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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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敬軒的問題太多，其中有些她當時根本沒有聽明白，也不是每一句都記得，隻能先憑印象把沒答出來的部分一項項列在紙上。
最關鍵的是波動率曲麵和利率模型。
她盯著紙上的條目看了一會兒，開始翻書找資料，又上網搜了很久，終於慢慢理清思路。
宋敬軒問的其實是很常規的問題，或許他當時隻是想讓她說出幾個業界常見的波動率模型，是她自己不識好歹非要現場推導。
現在冷靜下來了，也覺得自己有點可笑，把麵試裡能踩的雷全踩了一遍。
跟著教科書推了半天，很快自習室完全安靜下來。人都走了，她看了一眼時間，顯示淩晨十二點。
她伸手敲了敲桌麵：“王萌，太晚了，你回去吧。”
王萌正戴著耳機看球賽視頻，聽見動靜，摘下一邊耳機。
“你說什麼？”
“我說已經十二點了。”顧明非重複了一遍，“趕緊回宿舍睡覺。”
王萌看了她兩秒，又若無其事地把耳機戴回去，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
“不要。你慢慢寫，走的時候叫我。”
顧明非拿他沒轍，隻好繼續整理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她把所有步驟敲進latex裡的時候，已經接近淩晨四點。
她一轉頭，發現王萌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頭發被壓得有些淩亂。平日總是精力旺盛的人安靜下來，眉眼間倒顯出幾分少見的乖順。
這個時間點，他估計睡熟了。
顧明非心有愧疚，本來以為王萌隻是說說而已，結果真的在這兒陪了自己整整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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