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了半天都沒見到人。晚飯過後，他打了無數個電話，始終是忙音，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才去前台問兩個人有沒有退宿，前台查了記錄，說沒有。
又問兩個女生去哪裡了，前台沒有信息。
他叫了車，連夜跑了幾個深市知名的商場和景點，一無所獲，一直到剛剛才收到了王萌的消息。
“聽話，我很快回來。”
顧明非搖搖頭，她現在不敢單獨一個人呆在任何地方，死死抓著陳庸不肯鬆手。
她有點羨慕黃雅捷了，有那麼多人愛她關心她，可以那麼肆意瀟灑，不考慮任何後果。
王萌沒做錯什麼，愛可以被壓抑，被誤解，但是偏偏不能被降級。
不能退而求其次。
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克製不住的，清醒理智的那大概不是愛，隻是一時的好感而已。
“那個人三十出頭，一米七八左右，下頜很瘦。”
她說得語無倫次，陳庸反應了兩秒才知道她在說什麼，靜靜地聽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雜亂的劉海，幫她攏到一邊。
“還記得什麼？”
陳庸彎下腰，一隻手托住她的沉重不堪的腦袋，溫柔得看著她。
“我不知道，不記得了，他比我高一個頭，身上有很重的煙味，不是普通的牌子，很難聞。他好像很早就跟著我們了。我沒見過他，見過的話會有印象。但是我覺得他好像見過我。”
“他是衝我來的，但是我不認識他，我真的不認識他。”
顧明非頭腦混亂，無法組織語言，說得斷斷續續，憑著僅有的記憶和陳庸複述。
陳庸每分每秒都在撫摸她的臉頰，想讓她冷靜一點，但是顧明非根本冷靜不下來，眼裡已經全是淚了。
“剛剛那個叔叔是誰？”她忽然問了一句。
陳庸回答她：“雅捷祖父的舊部，在廣州軍區任職。”
“哦。”
“你放心，她會沒事的。”
陳庸閉了閉眼，黃雅捷身份特殊，她受了這麼重的傷，很快深市的公安就會介入。黃老爺子就算不打招呼，這件事也不會那麼容易過去。
“你先休息，明天警察可能會來問詢，記住你今天和我說的，到時候如實轉述，想不起來的也不要勉強自己。”
顧明非點點頭，陳庸不想再折騰她，把她抱了起來，放到床上。
隔板關上，狹窄的病房隔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陳庸低頭看了她一會兒，伸手幫她按摩眼眶，緩緩打著圈幫她放鬆。
頭一次，他覺得自己是陳勳那樣的人就好了。
顧明非閉著眼，還是拽著他的袖口不肯鬆開，像是溺水的人找到浮木一樣。
自己的心意從未這麼明顯過，從到了醫院開始，她就要陳庸，隻想要他來。等他來了，說什麼也不肯再放開他。
“餓不餓？我出去幫你買點東西。想吃什麼？”
顧明非難受得厲害，說不太清話：“我不餓，你陪我一會兒。”
中途陳庸幫她換了一次額頭的毛巾，坐在床邊思索了片刻，意識到顧明非剛剛說的不對。
她沒見過那個陌生男人，那個男人又怎麼會見過她？
雖然香港和深市很近，但是她不可能在深市有認識的人。如果說她最近得罪過誰，那大概就隻有一個人。
“怎麼了？我是不是很煩？”
顧明非察覺到他的動作停了，睜眼看著他。
陳庸眼裡深沉難辨，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到外間打了一個電話。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又折回來了，撐在床前看顧明非的眼睛。
“明兒，聽我說，我不能白讓你受這麼重的傷，我現在要出去一趟。”
“不行。”
顧明非扶著床坐了起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得很近。
上次陳庸走了以後，兩個人就忽然有了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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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庸那麼長時間沒理她，她記得太清楚了，有點應激，眼淚不受控製地沿著臉頰往下流。
“我不想一個人在這兒…”
“我很快回來。”陳庸試圖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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