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千層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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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非在病房裡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大概是真的累到了極限，護士中午過來給她重新掛水，喊了兩聲名字都沒把人叫醒。針尖刺進皮膚的時候，她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重新舒展開。
窗簾沒有拉嚴，午後的光從縫隙裡照進來，漸漸西移。
這一覺，顧明非一直睡到下午五點多。
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已經暗了。
她睜著眼睛躺了好一會兒，意識才一點點回籠。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風，天色暗沉沉的，多半是要下雨。窗台外擺著幾盆叫不出名字的花，細長的枝葉迎著風搖搖晃晃。
顧明非盯著看了一會兒，腦子終於清醒了。
她剛準備撐著身體坐起來，病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換班護士拿著治療盤走進來。
“醒啦？”
護士看她自己坐起來，笑了一下，“挺能睡，下午給你紮針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明非低頭看了一眼手背。
一整瓶藥已經輸完了。
膠布下麵的皮膚有些發青，大概是紮針紮得太多，手背看起來慘兮兮的。
護士戴上手套，替她撕膠布。
“告訴你個好消息。”
顧明非立刻抬頭，眼含期待。
護士語氣輕鬆：“你那個朋友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顧明非愣了一秒。
“真的？”
“嗯。”
護士按了塊棉球在她手背上，讓她自己摁住，“現在生命體征都穩定了，就是人還在睡。醫生說沒什麼意外的話，明天應該就能醒。”
顧明非握著棉球，一直懸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昨晚到現在，她腦子裡反反複複都是湖水炸開的聲音。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有了一點真正活過來的感覺。
顧明非擠出一個笑臉：“那我現在能去看她了嗎？”
護士看了她一眼：“可以。不過她還需要休息，你過去安靜一點，別一直叫她。待一會兒就回來，你自己也是病人。”
“我知道了。”
顧明非乖巧地點頭。
護士走以後，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明非低頭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昨晚進水以後一直開不了機，中午護士幫她找了充電器，現在終於亮起了電量標誌。
顧明非長按開機鍵，屏幕亮起來，裡麵躺著陳庸中午發來的消息。
【醒了以後記得按時吃飯。】
隔了幾分鐘，又發了一條：
【等我回來。】
顧明非安靜地看著那四個字，過了一會兒，她退出微信，給陳庸打了一個電話。
無人接聽。
她想他大概還在處理事情，沒再煩他。
他答應過自己，處理完事情很快就會回醫院找她的。
醫院食堂已經開始供應晚餐。顧明非一天沒怎麼吃東西，披了件外套下樓，打了一碗冬瓜排骨湯和兩個清淡的小菜。
食堂裡人不多。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一個人安靜地把東西吃完。
吃完飯，她把餐盤放到回收處，又買了兩瓶礦泉水，坐電梯上樓。
黃雅捷住的病房和她不在一層。電梯門打開時，走廊靜悄悄的。這裡和樓下的格局完全不一樣，一整層隻有連著的幾間病房，地毯吸掉了大部分腳步聲。
顧明非找了一會兒，才看見黃雅捷的房間。
她輕輕推開門，看到王萌坐在病床邊。
王萌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後將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顧明非停住腳步。
房間裡沒有開頂燈，隻有床頭一盞很暗的小燈亮著。
黃雅捷安靜地躺在床上，額頭纏著紗布，臉色還是有些白，呼吸倒是平穩的。
她心裡踏實了。
王萌站起來，朝外麵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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