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長椅上，顧明非還裹在他的大衣裡，睡得無知無覺。
陳庸看了一會兒：“她不會知道的。”
葉炳添聽見了，倒沒有再勸。
成年人的世界裡，很難分得清一件事究竟是為了誰。
陳庸當然憎恨宋達生，但是他也無法放棄這個送到手裡的機會。
兩件事同時發生，似乎並不矛盾。
“宋達生這個人在港島經營幾十年，確實有用，徐鳳儀——”葉炳添說得曖昧，“和他關係不一般啊。”
陳庸皺了皺眉：“大哥別這麼說。徐鳳儀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與其揣度她的人品私德，不如好好和她學學。她的辦事能力目前遠在我之上，能讓港台兩邊都服她，不是靠著裙帶關係就能做到的。”
葉炳添笑了：“行，香港這邊我會替你看著。你去了美國以後別擅自回來，要見什麼人提前告訴我，我來安排。”
“好。”
電話快掛斷的時候，葉炳添又想起來一件事。
“和你父親通過電話了嗎？”
陳庸停頓片刻。
“還沒有。”
“準備一直躲著？”
陳庸抬眼看向漸漸升高的太陽，和他解釋：“去了那邊看看情況再說。華銳在美國具體要做什麼，我會提前和他通氣的。”
“嗯，那你自己小心。”
電話掛斷。
山上重新安靜下來。
陳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長椅。
顧明非還沒醒，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快七點了。
再不回去，醫院那邊也要找人。
陳庸打電話叫了車。半個小時後，他把顧明非送回醫院，自己坐車去了口岸。
顧明非是被病房裡的陽光曬醒的。
醒來的時候，陳庸已經不在了。她晃了晃沉重不堪的腦袋，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酒吧，後來她和陳庸去了哪兒，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宿醉過後，她身上還殘留著濃重的酒氣，頭發也是亂糟糟的。
她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意識到以後在學校就看不到陳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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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莫名空了一塊，她拿起手機想看看陳庸走之前有沒有和自己說什麼，按亮屏幕，看到了五六個未接來電，都是顧建剛打來的。
她按了按太陽穴，還是給顧建剛撥了回去。
鈴聲剛響對麵就接了起來。
“爸，你找我？”
顧建剛等她的電話等了很久了。
“明兒，你那邊有人嗎？”
顧明非頭疼得厲害，撐著自己的腦袋回答他：“就我一個人。”
“聽說你出事了，你母親一晚上沒睡著。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和家裡說？”
顧明非已經習慣了顧建剛這樣的說話態度。似乎很多父母在孩子生病的時候，擔憂會變成緊張和責怪，但是其實她需要的不是這些。
她需要有人輕言軟語地關心她，或者用溫暖的懷抱安撫她。隻是那個年代成長起來的父母，大多都做不到這一點。
“我已經沒事了，醫生說我今天就能出院。就是我那個同學傷得比較嚴重，我不好拋下她一個人回學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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