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場合沒有聽到套話，反而是這樣直接的宣講。
甚至連所謂的teamwork和diversity都沒有特意拿出來強調。
隻有贏和傲慢，根本不屑於掩飾自己的野心。這或許是從他第一代創始人那兒就留下的基因和文化底蘊。
顧明非握著酒杯，重新看了一眼玻璃牆外的倫敦。
Northbridge給她一張通往這個光怪陸離世界的門票，沒有人能對這所有的一切不動心。
過了一會兒，Northbridge大倫敦區的CEO上去說了幾句。
相比前麵的人，他的發言更加正式。簡單介紹了Northbridge這些年的變化。宏觀依舊是公司最核心的業務。Rates，FX和commodities幾條線一直占據主要風險額度。
但是過去幾年，Northbridge也開始逐步擴張北美證券業務。最早從fundamental equity和index rebalancing做起，後來又建立了獨立的equity volatility team。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旁邊幾個candidate明顯聽得更認真了。
顧明非聽了一陣，視線無意間掃過人群，尋找CEO剛剛提到的幾個CIO（首席投資官），目光忽然停住了。
酒吧靠裡麵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是個華人，在周圍大片的白人麵孔裡原本就很顯眼，偏偏他的氣質又太特殊。
沒有參與周圍人的交談，也沒有像其他PM一樣端著酒杯四處寒暄，安靜地坐在一張高腳椅上，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顧明非盯著看了幾秒，才認了出來，頓時有些驚訝。
是之前麵試過她的宋敬軒。
他怎麼來倫敦了？
她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來了，當時麵試之前她就聽到了他要從華銳離職的消息。
看來給了他六百萬美金簽字費的就是Northbridge。
宋敬軒在座位裡似有察覺，抬眼看向她的方向，兩個人短暫地對視一眼，顧明非很快移開了視線。
酒會繼續，氣氛慢慢鬆下來。音樂換成節奏稍快的爵士。負責招聘的hiring manager過來和幾個candidate聊天。
顧明非硬著頭皮湊過去，這種場合她其實不擅長。好在旁邊很快又來了兩個人，話題沒有一直落在她身上，開始聊summer intern的安排和選拔標準。
快九點的時候，幾個最 senior 的CIO先後離開。
酒會也開始接近尾聲，候選人之間互相留過聯係方式以後，也陸陸續續準備回酒店。
顧明非穿著高跟鞋站了三個多小時，腳後跟疼得要命。她又吃了兩塊水果，確定沒人注意自己，拿起肩包從玻璃門走出去。
外麵安靜很多，可能時間已經有點晚，剛才擁擠的觀景區隻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
顧明非走到最邊上，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準備偷偷把高跟鞋換下來，剛脫下來，忽然聽見前麵有人說話。
聲音不大，河水靜靜從旁邊淌過，她還是聽得很清楚，因為不是英文。
“Kris。那天你喝醉了，我不應該碰你的手機，更不應該替你接那通電話。”
女人停頓了一下。
“這件事我可以道歉。但我們之間一定要因為這個，變成現在這樣嗎？”
顧明非動作一下停住，彎腰靠在牆上。
隔著綠植和牆麵的陰影，她看見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宋敬軒，一個是剛剛酒會上頗受歡迎的女PM。
男人靠在河邊的欄杆旁，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神色淺淡。
“曼寧，我們當初說好的，你不能破壞遊戲規則。”
女人看著他，半晌笑了一下：“我們談了這麼久，你現在跟我談規則？”
“規則是誰定的？Kris，你不能一邊參與這個遊戲，一邊保留修改規則的權利。”
宋敬軒安靜了幾秒。大概覺得繼續站著有些累，他偏過頭，隨手從西裝內袋裡拿出煙盒。
抽了一根點燃。
火光閃過，短暫映亮他鋒利的眉骨。
“開始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是不婚主義。”
宋敬軒垂眼吐出一口煙，“你說你不介意，如果現在發現接受不了，也不算晚。”
他的語氣稱得上溫和。
“工作上不會有任何影響，以後在Northbridge，我們還是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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