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還會因為不甘心多看一張牌，現在徹底不跟自己較勁了。
沒有足夠優勢，就不玩。底池不大，她願意承擔一點成本去獲取信息。一旦對方突然把風險拉高，而她又判斷不清原因，立刻退出。
哪怕最後證明自己棄掉的是更好的牌也不回頭。
她不和職業選手比讀人，也不試圖證明自己比對方聰明，隻做自己真正會的事情，嚴格遵守紀律。
記下注尺度和每個人在不同位置上展示過什麼牌。尤其是David第一次bluff時用了多大的size和另一個玩家拿到強牌以後re-raise的比例是多少。
這些信息一點點在腦海裡積累，她的籌碼終於停止下降，慢慢開始往回走。
兩個小時以後，顧明非額角已經開始隱隱發痛。六個小時的final round加兩個小時的計算，已經到了身體的極限。
桌邊的人換了兩輪，她沒怎麼動。
第三個小時開始的時候，她拿到了一手真正的優勢牌。
她沒有急著下注，按照前麵的節奏一點點跟。四張公共牌亮出來以後，對麵的男人突然推了一疊籌碼進去。
顧明非隔著墨鏡看了他很久，桌上一片安靜。
她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之前的信息，把麵前的一半籌碼推了進去。
Call。
對麵亮牌，顧明非終於真正贏了一場，籌碼重新回到接近起點的位置。
她實在太累了，把籌碼一點點整理好。最後半個小時，她幾乎沒有再參與任何大底池。
直到宋敬軒走過來，看了一眼時間。
“行了，時間到了，David晚上還有事，不能陪你玩了。”
顧明非抬起頭，三個小時高度集中之後，她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棉花，太陽穴一下一下地跳。
她摘掉墨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結束了？”
“嗯。”
宋敬軒看了一眼她麵前的籌碼。
比起始籌碼少了一點。
“虧了。”
顧明非低下頭，雖然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但是還是有些遺憾。
“確實。”
“願賭服輸，您是對的。”
顧明非撐著桌麵站起來，眼前忽然黑了一瞬。她下意識扶住椅背，很快又站穩。
宋敬軒看見了。
“還能走嗎？”
“嗯。”
顧明非不想在他麵前丟人。
宋敬軒倒也沒有拆穿，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走出去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顧明非。”
她抬起頭。
宋敬軒站在Casino斑駁的燈影裡，神色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歡迎加入Northbridge。”
顧明非反應了很久，一直到宋敬軒離開她都沒有發現。
從賭場出來以後，顧明非站在街邊吹了好一會兒風。
夜風迎麵灌過來，終於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點，隻是太陽穴依舊在跳，疼得厲害。
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原本今天晚上應該回香港，因為臨時被宋敬軒帶走，返程的航班早就錯過了。更麻煩的是，Northbridge替她安排的酒店中午已經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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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著行李重新回到酒店。
前台查了一遍。
“Sorry, we're fully booked tonight.”
顧明非怔了兩秒，還是不死心。
“真的一間都沒有了嗎？”
前台歉意地搖了搖頭。
正值旅遊旺季，附近幾家酒店的入住率都很高。顧明非又拖著箱子去了兩家。
第一家滿房，第二家倒還有房，隻剩下一間套間。
前台報出價格的時候，顧明非沉默了。
算了，這個錢夠她回香港過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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