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一月份，顧明非都忙得昏天黑地。
Andrew破天荒地把她加進了一個signal processing working group。每周開一到兩次會，幾個核心PM和central team的幾個head都會參加。這是她第一次在大會上見到宋敬軒發言。
和他私人的慵懶隨意的樣子判若兩人，甚至不同於年初在劍橋經濟論壇上的發言。
到了他的主場，他能講的東西上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天大家討論rates relative value signal陷入僵局，central Team做了兩個版本。
一個反應快，對curve上的短期mispricing非常敏感，但noise也很明顯，回測裡會產生不少false signal。
另一個用了更強的平滑和state filtering，穩定很多，sharpe也更漂亮，但缺點同樣明顯，比前一個慢了不少。
討論持續了快半個小時，大家各持己見。兩種方案各有優劣。Andrew表示他可以讓兩個senior去嘗試一下，最後視結果而定。
宋敬軒戴著耳機，站在desk前思考了幾分鐘，等到CIO發完言，他打斷了另一個想要說話的PM。
“Why are we treating this as a model-selection problem?”
沒人說話。
他繼續講：“The slow version is better at estimating fair value. The fast one is better at telling you when the market is moving away from it.”
“Those are two different jobs.”
Andrew抬起頭，Kris總能從不同的角度看問題。
有人反駁他：“Then you introduce another parameter.”
宋敬軒語氣很淡：“Parameters aren't the problem. Parameters you can't explain are.”
隻有無法解釋的參數才值得擔心。
他說完，一錘定音，敲定了方案。
沒人再反駁。
下了會，Andrew在他們組的聊天群裡開了個玩笑。
“As always, Kris makes everything work.”
顧明非在這個working group學到了不少新東西。實操和書本始終不同，她第一次見到這些基金經理到底怎麼思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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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想法，放在不同的人手裡，會轉化成不同的投資組合，對市場更了解的人最終將贏得遊戲。
直到宋敬軒出差前一天，才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顧明非一直記得那天的場景，不知道是宋敬軒的欲擒故縱起了作用，還是她這一個月徹底被宋敬軒的能力所折服，聽到手機鈴聲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期待是宋敬軒的電話。
“我在你樓下。”
顧明非握著手機，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了，她換了睡衣正要上床，聽到宋敬軒的聲音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下來一趟。”
顧明非徹底清醒了，走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簾，看見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銀灰色奔馳。
男人靠在車邊，影子被路燈拖得很長。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去找自己的羽絨服。
“老師，您等我一下。”
她頭發還沒徹底乾，怕宋敬軒等得著急，用吹風機隨便吹了兩下就去換衣服了。
她拿著手機跑下樓，倫敦二月的夜風撲麵而來，宋敬軒正靠在車門上等她。
“您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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