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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兒，那是……”
趙長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陳元抬起頭，目光在火光中，亮得驚人。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朔方城！”
朔方城！
這兩個字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沒錯！朔方城！”
周雄一拍大腿，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我怎麼把朔方城給忘了！”
“朔方城，距離雁門關，不過兩百裡地！騎兵急行軍，一天之內，就能趕到！”
“隻要我們能派人去朔方城求援，隻要朔方城的守將肯出兵，我們就有救了！”
“對！沒錯！”
“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了！”
剛剛還死氣沉沉的山頂，瞬間，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重新活了過來！
絕望的黑暗中，仿佛照進了一縷光！
然而，那縷光，很快，便被陳元接下來的話，無情地掐滅了。
“前提是。”
陳元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我們的人，能衝出去。”
“而且，朔方城，肯出兵。”
剛剛還激動不已的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是啊。
第一個前提，衝出去，就已經是九死一生。
而第二個前提……
“如今，蠻族大汗阿史那赫，親率數萬主力，正在猛攻朔方城。”
陳元看著眾人，緩緩說道。
“朔方城自身，已是岌岌可危，自顧不暇。”
“你們覺得，他們，有多大的可能，會分出寶貴的兵力，來救我們這支……在他們看來，與他們毫不相乾的孤軍？”
山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絕望的沉寂。
如果說，指望李賢是癡人說夢。
那麼，指望朔方城，就是一場根本不可能實現的豪賭。
他們，輸不起。
也賭不起。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萬念俱灰。
這四個字，清晰地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他們，就是一群被遺棄在荒野裡，被狼群包圍的羔羊。
沒有任何人會來救他們。
等待他們的，隻有被撕碎，被吞噬的結局。
“啊——！”
一個士兵，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抱著頭，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的嘶吼，像是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所有人心中的負麵情緒！
哭泣聲，咒罵聲，捶打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不怕死。
從穿上這身軍裝開始，他們就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但他們不想，死得這麼窩囊！這麼憋屈！
“他娘的！”
周雄猛地站起身，他那隻受傷的腿，不住地顫抖著，但他站得，筆直！
“老子……不乾了！”
他嘶吼道，聲音，傳遍了整個山頂。
“反了！”
“咱們他娘的，反了算了！”
“周雄！”
趙長青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你瘋了！你想說什麼？！”
一旁的王鐵牛，更是“噌”地一聲，抽出了腰間的環首刀，刀鋒，直指周雄的咽喉！
“姓周的！你他娘的想投敵？！”
王鐵牛的眼中，滿是暴戾的殺氣。
“你要是敢說半個‘降’字，老子現在，就先剁了你！”
“投敵？”
周雄看著指向自己的刀鋒，不閃不避，反而，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笑。
“哈哈哈哈……投敵？”
他猛地，一把撕開了自己胸前的衣甲，露出了裡麵，縱橫交錯，如同蜈蚣般猙獰的傷疤！
“王鐵牛！你他娘的看清楚！”
“老子爹，死在蠻子刀下！”
“老子三個哥哥，全都死在北境戰場上！”
“我周雄，就算是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也絕不可能，去當蠻子的狗！”
他的聲音，字字泣血！
王鐵牛握刀的手，微微一顫。
趙長青的臉上，也露出了愧色。
他們都知道周雄的家事，他與蠻族，有著血海深仇。
“那你說的‘反了’，是什麼意思？”
趙長青沉聲問道。
周雄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掃過那些或驚愕，或迷茫，或絕望的臉。
最後，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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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
“我們，不給李賢那個狗娘養的賣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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