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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去看陳元的眼睛，也沒人敢去看身邊弟兄的臉。
這個選擇，太難了。
周雄、鄧江、趙長青三人，看著這一幕，心如刀絞。
他們知道，陳元說的是事實。
但讓弟兄們自己站出來，去送死……這比直接下令，要殘酷一百倍！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陳元，動了。
噗通！
一聲悶響！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陳元，這個殺伐果斷，算無遺策，帶領他們創造了一次又一次奇跡的校尉！
竟然，直挺挺地，跪下了！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堅硬的土地上！
膝蓋與碎石碰撞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頂，也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士兵的心上！
“陳……陳校尉！”
“頭兒！”
周雄、鄧江、趙長-青，還有王鐵牛，全都懵了！
他們想衝上去扶，卻被陳元一個淩厲的眼神，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陳元沒有理會他們。
他挺直了腰杆，跪在地上，目光如炬，掃過眼前每一個驚呆了的士兵。
他的聲音，不再冰冷，不再平靜，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決然！
“我陳元，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
“我沒有資格，命令任何一個弟兄，去主動赴死！”
“我隻能，求！”
“求你們，給剩下的弟兄，一條活路！”
“求你們，給我們所有人，一個回家的機會！”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用儘全力擠出來的！
“我陳元，在此，對天發誓！”
“今日！所有站出來的弟兄！我都會親自，記下你們的名字！記下你們的家人！”
“隻要我們剩下的人，能活著回到雁門關！”
“你們的妻兒，就是我們的妻兒！你們的父母，就是我們的父母！你們的香火，我們來續！”
“我們活著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把你們的家人，當成自己的親人來奉養！”
“如果！”
陳元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如果有人，忘了今日之恩！忘了你們的犧牲！做不到！”
“我陳元，第一個，不饒他！”
“就算所有人都做不到！”
他猛地抬起手，三根手指，直指蒼穹！
“我陳元！也一定會，說到做到！”
“若違此誓，叫我陳元，天誅地滅，死後，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轟！！！
這番話，這番毒誓，如同一道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所有人都被震得頭皮發麻，渾身顫抖！
一個校尉，一個指揮官，給他們下跪！
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用最惡毒的誓言，來為一個承諾作保！
這……這是何等的擔當！何等的魄力！
人群中，開始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聲。
有人在小聲議論。
“他……他跪下了……”
“為了讓我們活命，他跪下了……”
“他發了毒誓……他把所有事，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那壓抑的氣氛，開始悄然改變。
絕望，還在。
但那絕望之中，卻多了一絲，名為“值得”的火焰！
突然！
一陣灑脫的，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笑聲，打破了這片凝重的議論。
“嗬嗬……嗬嗬嗬……”
“活了六十大幾了，還能讓一個校尉大人給老漢我跪下，值了！”
“這輩子，值了！”
一個須發皆白，身形佝僂的老兵，拄著一杆長槍，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滿是皺紋，眼中，卻透著一股看透了生死的豁達。
他走到陳元的麵前，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笑了。
“陳校尉，你起來吧。”
“你這一跪，老漢我，受不起。”
“但是，你這份心意，老漢我，收下了。”
陳元抬起頭，看著他，沒有動。
老兵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地，用長槍撐著地，一屁股坐了下來，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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