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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
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從沉默的人群中，站了出來。
他們有的，是像張順全一樣，年事已高，體力不支的老兵。
有的，是像那中年漢子一樣，身受重傷，無法再戰的傷員。
有的，是像那年輕人一樣，雖然年輕，卻已殘疾，失去了戰鬥力的戰士。
他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活著回到雁門關了。
他們，將那渺茫的，活下去的希望，留給了別人。
不多時。
陳元的麵前，已經黑壓壓地，站了一百多人！
整整一百三十七人！
他們，就是那支，注定要全部戰死在這裡的，敢死隊！
山頂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死寂。
而是一種，悲壯到極致的，肅穆！
剩下的四百餘人，看著眼前這一百多張，或蒼老，或痛苦，或年輕，卻同樣寫滿了決絕的臉，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他們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陳元，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一百三十七名勇士，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弟兄們！”
“請，站到這邊來！”
他指了指身邊的一塊空地。
那一百三十七人，互相攙扶著，默默地，走了過去，自成一列。
陳元轉過身，對著趙長青，沉聲下令。
“趙長青！”
“是！”
“拿紙筆來！把這所有弟兄的名字，都給我記下來！”
“家中有妻兒老小的，籍貫、姓名、家人情況，一個字，都不許漏！”
“沒有家人的，也把名字，給我清清楚楚地記下來！”
“是！”
趙長青紅著眼，從懷裡，摸出了一本被鮮血浸透了一半的小冊子，和一截炭筆，開始挨個登記。
就在這時，那個右腿受傷的中年漢子，卻擺了擺手，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陳校尉，不用記我了！”
“我說了，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記下名字，又有什麼用？”
“死了，就是一抔黃土，誰還記得誰？”
他的話，說得灑脫。
但那灑脫的背後，卻透著一股說不儘的淒涼。
陳元卻搖了搖頭，他走到那漢子麵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有用！”
“因為，你們都是英雄！”
“我答應你！答應你們所有人！”
“有朝一日！等我陳元，打敗了蠻子！將他們，徹底趕出大齊的土地！”
“我，一定會，活著，回到這馬頭山！”
“到那時！”
他的聲音，鏗鏘如鐵！
“我要給你們，每一個人，立碑！砌墳！”
“我要讓這馬頭山上，刻滿你們的名字！”
“我要讓後世所有來到這裡的人，都知道！今天！在這裡！有一百三十七位英雄，為了身後的袍澤，為了關內的家人，流儘了最後一滴血！”
“你們的名字，不應該被忘記！”
“你們的墳，更不應該，是亂葬崗！”
此話一出！
全場，再次動容！
那中年漢子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陳元，那雙玩世不恭的眼睛裡，第一次，泛起了震驚和不敢置信的光芒！
立碑！
砌墳！
對於他們這些，注定要馬革裹屍的軍戶來說，死後能有一口薄皮棺材，都是奢望！
更何況，是在這異地他鄉的戰場上，立碑作傳？！
這……這是何等的榮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年漢子，突然，仰天狂笑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快意和豪邁！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斷腿，對著陳元，大聲吼道：
“好！好！好！”
“陳校尉！你這個兄弟，我認了！”
“記下！給老子記下！”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吼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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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叫鄧虎！記住嘍！鄧世昌的鄧！吊睛白額大蟲的虎！”
“陳校元！你他娘的，欠老子一座墳！”
“你可千萬，別給老子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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