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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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酉時，一輛馬車進了平安鎮，青布轎簾遮得嚴實，馬車內的光線幾分黯淡，蔡平慘白著臉，低著頭蜷縮在馬車的一角。
今日這一趟刀尖上行走，怕是惹了大麻煩。
五十馬車的桃木白給，還賞了自己五十兩銀子。
一車給人夾帶出四箱籠山貨，可什麼山貨能值五十兩賞錢？
想了一路也想不通。
今日僥幸，販私這條路從今往後再也不沾。
馬車行到巷子口，蔡平挑簾道：“兄弟就停在這吧，稍等我片刻，接了孩子他娘咱們趕緊往回走。”
車夫應聲停下來：“不急，我在此等你。”
蔡平腳步有些虛浮地下了馬車，車夫調轉馬頭等在一旁。
剛拐進巷子，第二戶院門一開，從裡麵走出來個年近六旬的婆子，頭發花白，一身灰撲撲的襦裙上打著補丁。
蔡平緩了緩神，上前笑著施禮：“常嬸子，您又來這院兒串門子了。”
婆子一怔，抬頭仔細看了看蔡平，沉了臉色：“喲，我這老眼昏花的，這不是宋財主家的富貴姑爺嗎，我可沒工夫串門子，也擔不起你這一聲嬸子。”
蔡平笑道：“您又跟我嶽母生氣拿我做筏子，您跟我說說她怎麼惹著您了？”
婆子瞪了一眼蔡平：“沒人攔著你孝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為給你嶽父慶壽，拿臉麵強買了我們一院子人的宅院。這回你可風光，誰不知宋家有個孝子賢孫。
給嶽父買四合院，給大舅哥盤鋪子，連本錢都給，還供大舅哥兩個孩子去書院讀書，真是孝感天地呀……我老婆子說話嘴冷，你那個寡婦娘你也沒這麼孝順吧。三四百兩銀子……一個木匠而已，我差點兒以為你做了大官。
行了，我不跟你磨牙，快去做你的孝子賢孫吧”，婆子說完啐了一口，邊走邊撣了撣衣袖，小聲嘟囔著：“真是造孽啊，自家祖墳都找不著了，抱著個亂墳崗子倒哭得歡，什麼玩意兒。”
蔡平臉上火辣辣的，一張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整個人異常的清醒，信了十八年的枕邊人，把自己賣了個乾淨。
十八年別說一次家未歸，連爹的紙錢也半次沒給送過，自己枉為人子。
羞憤難當，轉身快步出了巷子，馬車隨後離開。
蔡氏今晚蒸了三鍋菜餃子，心思複雜地端了一盆送進蔡婆子房裡。
蔡婆子正在灶前生火，蔡氏笑得一臉親厚：
“娘，兒媳婦包的菘菜肉餡的，我放了三斤肉，您晚上甭做飯了，二弟乾一天活計實在是累，也給他補補。”
蔡婆子狐疑地看了兒媳婦一眼，點點頭：“你們可留夠了？平兒還沒回來呢。”
“您兩個孫子吃了一鍋，我給當家的留了一鍋，這鍋專門給您跟二弟”，蔡氏放下盆：“您甭搗騰出來，我不缺盆，一會兒給您再拿過來幾個……您自己的兒子，缺什麼少什麼，我有時候想不起來，您自己去拿。”
蔡婆子沒搭話，自己這個兒媳婦今天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蔡氏訕訕的又閒話兩句，回了自己的房間。
西廂房裡，秀紅做的粟米粥，烙了兩大盆油餅，給白沁、於氏和蔡婆子分了一盆，又拌了半盆的蔥油鹹菜。
滿倉和文城兩個人解了饞。
懷素今晚也吃撐了，五張油餅一碗粥，難得自在。
日暮時分，院門被叩響。
蔡氏小跑出來開門。
院門剛打開，蔡平從門外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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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心虛地說道：“當家的怎麼才回，娘念叨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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