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煙火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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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鴉雀無聲，蔡婆子臉色難看，緩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平兒，莫再鬨了。許她也真就是把私房存在娘家，娘家人黑了良心，背地裡給花了。花了就花了，他娘也是娘，他爹也是爹，莫鬨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吧。錢財身外之物，該爭爭，該放手放手，莫讓鄰裡不安。”
於濤在一旁連連點頭：“嬸子說得在理。”
隨後轉身看向於氏：“莫傻愣著，趕緊把嫂子攙回屋裡。”
於氏硬頭皮上前，將蔡氏攙回房內。
眾人陸續散去。
懷素拉著秀紅回了西廂房，秀紅點起兩盞油燈，撇了撇嘴：“哼，蔡氏頂不是個東西，奴婢一看她就不是好人。第一天來的時候才幾件小物件，居然坑了您一兩銀子，比京城賣的還貴三百文，財黑心也黑，活該她遭此報應。”
懷素苦笑，並未言語。
正房的白沁回了堂屋，紅杏倒了盞茶遞過來：“夫人，您覺得蔡婆子到底是什麼意思？她這般大度不計較，又何必為十兩銀子讓兒子兒媳丟儘臉麵？”
白沁飲了口茶，瞥了紅杏一眼：“你懂什麼，蔡婆子這幾句話見人品，日後咱們可與蔡婆子走動，不可與蔡氏往來，這蔡氏做人毫無底線，還不如我。我是明著浪，她是暗裡黑。”
紅杏麵露難色：“您一說話就往自己身上扯，奴婢並無此意。”
白沁擺擺手：“少廢話，看看灶上還有什麼像樣的東西，給蔡婆子送些去。他祖孫四口擠在一間屋裡，日子艱難，我們伸把手。”
紅杏應聲去了灶房。
臨近亥時，西院門房走出五名青布長袍男子。一人叩響楚家房門，楚懷安剛將房門打開，五人呼啦一下湧入堂屋，一把雪亮的寶劍直抵咽喉，為首一人取出一麵令牌，在楚懷安麵前晃了晃，壓低聲音道：“奉旨緝拿前朝細作，你敢出一言，滿門就地斬立決。”
不消片刻，楚家七口儘數被押出院門，十幾名黑衣人進室徹查，門口三輛封閉的馬車隨即消失在夜色裡。
懷素這一晚睡得極安穩，早上天光大亮才起身。
剛穿戴整齊，秀紅急急忙忙從外麵跑進來：“小姐，不好了！西院楚家不知何故突然被封。滿倉說正房與門房都貼了封條，奴婢才看過跑回來，確實貼了，隻咱們半點動靜也沒聽見，他們院子裡的人也沒聽見，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人給抓走的。”
懷素微微蹙眉，什麼也沒說，心頭了然：果然這黑客棧另有門道，怕是秦將軍伸手了。
蔡家早上的氣氛十分微妙，蔡婆子照例給兒孫做好早飯，蔡安吃過飯又去上工，文城去西廂房給懷素抄經文，屋子裡安靜下來。
蔡婆子看了一眼兒子，心頭複雜：“平兒，你弟弟什麼品性，不用娘多說，十裡八村打聽打聽，沒人說他一句不是。娘能保證，他絕無非分之想。你媳婦這一盆臟水潑下來，你一走十八年。事到如今，娘知真相也不怪你。
這麼多年，你攢下不少錢，可我兩個孫子卻兩手空空。孩子昨晚那番話，聽得娘心裡發酸。你日後再有錢，趕緊給我兩個孫兒買房置地。生氣不如攢錢，往後錢財，你自己攥緊了。”
蔡平眼圈發紅：“娘，兒子對不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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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取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這是兒子孝敬您的，您收好。從今往後，兒子換個活法。您甭管我是坑蒙拐騙，還是吃喝嫖賭，我定把兩個孩子安排妥當，您莫跟著操勞。”
轉頭看向兩個兒子：“回房拾掇拾掇，換身新衣，爹帶你們去買地。一人五畝望天田，攢下些是些。”
兄弟二人忙起身道謝：“謝謝爹。”
說完腳步沉重的走了出去。
功夫不大，父子三人出了院門。
兒子一離開，蔡婆子取過一個木盆，盆裡放著四個菜餃子、一碗糙米飯和一碟鹹菜疙瘩：
“招娣，把這盆給你大伯母送去，讓她該吃飯就吃飯。錢財已經沒了，往後好好過日子吧。”
招娣輕聲應道：“是，祖母。”
隨後端著木盆走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蔡婆子一人，撿起桌上那十兩碎銀，一陣心疼，喃喃自語：“我兒心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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