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零章 一碗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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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正在房中記賬，秋菱推門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朵絹花。
春桃皺了皺眉：“你下次進門能不能敲敲門？”
秋菱哼了一聲：“可以，我來就是提醒你一聲，一會兒記得關窗，如今咱們這院子裡剛剛平息，別昨丟了銀錢，今兒好不容易找回來，晚上又讓你給弄丟了。”
春桃心下一訕，硬頭皮道：“你渾說什麼，我怎麼可能不關窗，怎麼可能再讓它丟，你手上拿的什麼？”
秋菱淡淡的掃了一眼手上的絹花：“不知道，我從地上撿的，本想扔了，一時間走到這，想著進來提醒你一聲，結果倒把它忘了，若你喜歡，送你便是。”
說罷，將絹花放到桌子上。
春桃臉色一冷：“拿走，別什麼臟的臭的都往我桌子上放，你碰過的東西，少來惡心我。”
秋菱笑不達眼底：“呦嗬，你還挺有脾氣，那公子也被我碰過，有本事你也別碰啊，你這麼一副清高的樣子，實在是好笑。”
說完，譏笑的轉身走了出去。
春桃咬牙切齒的拿起桌上的絹花，走到窗邊順窗戶扔了出去，賤人，這是專門惡心自己來了。
抬手關上窗扇，一彎鉤月隔在外麵。
臨近亥時，高俊亭回了自己的房間，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偶爾傳出兩聲蟲鳴。
一夜風平，天光微亮。
西廂房簷邊墜著晨露，簷下一張蛛網被潮氣浸得發沉，蜘蛛順著絲縷慢慢挪動，一點點補著破掉的網眼。
石大郎早上起得格外早，大郎媳婦從內室走出來的時候，灶堂裡已經升起了火。
大郎媳婦笑道：“當家的，今日怎麼這麼早？”
大郎連忙壓著聲音叮囑：“莫多口，別高聲。我給你蒸了碗蛋羹，趁著院裡旁人都還沒起身，你抓緊趁熱吃，好好補補身子。”
大郎媳婦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道：“當家的，會不會被母親發現？弟妹鼻子可靈，若是聞見這蛋香可怎麼好？”
石大郎又往灶膛裡添了把柴：“怕甚？我給孩子蒸了半個蛋羹，本來他也小，也吃不得幾口，還不是都落了他娘的肚子。我多添了些水，給你放了一個半的蛋，累死她也挑不出毛病來，你隻需管住嘴，別的無需多言。”
大郎媳婦心頭頗暖，忙住了嘴。
石菊早上起來的時候，一家人已經圍在桌前吃飯。
石貴瞪了眼女兒：“你也老大不小的，以後早些起，也給你嫂子搭把手，一天天什麼也不乾，吃個飯還得三催四請。”
石菊訕訕的點頭道：“爹莫氣，明日我早些起。”
隨後朝桌子上看了一眼，冷聲道：“大嫂，怎麼沒有我的蛋，難不成你也學會偷食了？東西就不應該放在你屋裡。”
石大郎臉色一沉：“早上是我蒸的蛋，你十四歲了，有我大侄子吃的，沒有你吃的。就便給他做，我也是挑了一個頂小的蛋，不然你問問你二嫂，是不是比往日少了許多？”
二郎媳婦苦笑道：“小妹莫惱，今日的蛋確實少了許多，寶兒倒也夠吃。”
石婆子喝斥道：“吵什麼吵，趕緊坐下吃飯，若你也想吃蛋，中午讓你嫂子再給你蒸一碗。跟個奶娃子爭爭搶搶的，不嫌丟人？”
石菊心頭堵了口氣，悶悶地坐下，跟著眾人吃飯。
吃過早飯，石貴幾人匆匆忙忙去了鋪子。
晨霧初散，清風卷過牆頭，巷子裡又傳來貨郎的吆喝聲。
懷素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屋子裡兩個婆子都不在，枕邊整整齊齊擺著她今日要穿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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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換上月白色貼身裡衣，外搭淺灰色窄袖褙子。料子雖是普通細布，輕薄透氣，穿在身上格外妥帖舒服。
走到桌邊，倒了盞茶，茶水滾熱，應是剛煮好的。
一時喝不到口，放下茶盞，緩步走到窗邊，窗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盆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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