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四章 一紙分書，人心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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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正看了一眼石大郎，溫聲道：“大郎，你爹這個分家你可同意？”
大郎麵色凝重，拱手道：“裡正爺，晚輩同意。”
裡正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二郎可同意？”
二郎忙上前半步：“晚輩同意。”
裡正捋了捋胡須：“既然都同意，我便立下文書，你們簽字畫押即可。”
不多時，文書立成一式三份，三名證人也都簽了字。
石大郎收好自己那份文契，拉著媳婦徑直走了出去，多半個字也沒有。
石貴心裡不是滋味，強打精神跟了出去，又把兒子兒媳叫了過來。
石菊今晚難得乖巧，倒出來給幾個人又續了回茶。
裡正看向懷素：“溫小姐，石家這十五兩銀子的糧食可怎麼辦？”
懷素笑道：“正好我也要添些糧，我留……”
話未說完，高俊亭撲哧笑道：“我也留。”
呂文低頭飲了口茶：“咱們三家一家五兩銀子的糧食，也算兩相方便。”
裡正眼底一抹笑意：“大郎，明日趕緊給她們送。”
石大郎眼圈兒一紅：“多謝各位幫襯，情份我記下了。”
眾人又閒話片刻，裡正起身告辭。
將人送走，懷素領著陳婆子回了堂屋。
李婆子倒了盞茶送到手邊：“小姐，西廂房分完家了？”
懷素苦笑著點頭：“分完了，大郎給折了十五兩的糧食，他如今住那間屋子歸他。隻眼下過不了戶，且得等他爹和母親都不在了才能過戶。
這一分家與他們兩個倒也解脫了，不必再日日勞苦。不過瞧那樣子，二房怕是要雇人，也就是把他們給踢出來了。”
李婆子歎了口氣：“沒孩子是兩口子的軟肋，否則石老漢也能把鋪子給他。”
陳婆子一旁小聲道：“我跟小姐走在簷下都聽見了，大郎怒了，就因為石婆子說他無子，大郎一怒之下才什麼也不要的，就要那麼一間屋。
小姐仁慈，兩位秀才公子也力挺大郎。三人扛下十五兩銀子的糧食，明日咱們這西耳房怕是要裝不下。”
李婆子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也好，小姐成全他了，咱們也不必再去市集上買糧，倒也是互惠的事。”
主仆三人各自一番感慨。
天井的風依舊如常，天邊月色顯得幾分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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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眾人，西廂房也安靜下來。
石貴心氣不順地回房歇息，石婆子進了二郎的屋子。
石二郎點了盞油燈，眉眼鬆快道：“娘，快坐吧。”
石婆子瞪了一眼兒子，壓低聲音：“二媳婦沒膽子乾這個事，今天這個事是不是你的主意？”
石二郎撲哧笑道：“還是娘了解我，如此把大房踢出去，兒子才安心。您莫貪小，他也就是個力工，每個月花些銀錢雇兩個夥計，我體麵更輕鬆。
寶兒他娘也不必去鋪子裡拋頭露麵，爹也不必起早貪黑的忙碌。”
石婆子咬了咬牙：“就知是你這小子出的壞水，雖是把他踢出去，可往後家裡頭怎麼辦？再想吃她做的飯，怕是不能。往後洗洗涮涮的，你媳婦可能行？難不成，娘這麼大年紀了，還要讓娘洗衣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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