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零章 駱家入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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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漸熱，西廂房門緊緊關著，石婆子翻箱倒櫃收拾箱籠，半點聲響也不敢往外漏。
石菊坐在椅子上，悠閒的擺弄著手上的一支金釵。
石婆子歸置好箱籠，見女兒一臉沒心沒肺的神情，忍不住叮囑道：“丫頭，別覺得做妾那麼容易，呂文那兩個通房你沒見嗎？往後進了大宅門許還不如他們。
這趙府大爺雖然正是年富力強，可娘聽說他這個繼室頗有些手段，連原配的女兒都壓到了十七歲才出門子，也不過就是給尋了個窮秀才。你進門後，且得提著十二分的小心，萬事不可大意。”
石菊不以為然：“娘，您甭嚇唬我，夫人也不過是怕旁人分走大爺的看重，我本就無心爭寵，礙不著她分毫。”
石婆子瞪了一眼女兒：“你這丫頭怎麼油鹽不進，都這個節骨眼了，難不成娘說話還能害你？好好的鄭家二郎你不嫁，嫌苦嫌累非要做個妾享清閒，那個清閒就那麼好享？
正室拿捏你可太容易了，丫頭我可告訴你，孩子是你的立身之本，你若無個一兒半女的傍身，趙家後宅你可難活。
往後若是趕上兩三個月身上沒來月事，萬不可向外張揚。自己找個由頭出府，去醫堂診診脈。或者悄悄告訴大爺，讓他帶你出去尋個郎中，他子嗣稀薄，必護著你。”
石菊蹙了蹙眉：“娘，我記住了，我也不過就是待在院子裡與下人說說話，賞賞花，又不上夫人跟前轉悠，她怎知我有孕沒孕，我又不會傻乎乎的告訴她。”
石婆子恨鐵不成鋼的走到近前：“你這丫頭精的不是地方，你覺著你身邊的下人是個什麼東西？那不過是夫人放在你跟前的眼目。
你一舉一動人家門清，在娘跟前耍小聰明尚可，出了石家的門誰會擔當？你出門在外就是個大人，你那掐尖鬥狠的性子且得收斂些，否則別吃了暗虧，著了人家的道。
大爺給的銀錢首飾，你且長個心眼，多往家倒騰些，往後你哥哥真中了狀元，趙家誰不高看你一眼，誰敢動你？
可話說回來，讀書哪那麼容易，還不都是錢堆出來的。你別覺著是娘讓你拿自己的私房貼補娘家，你哥要起來就是你最大的倚仗，不然趙家大爺怎麼下這麼大力氣要供你哥？
人家又不瘋，銀子又不燙手，乾什麼給咱們花？還不就是讓石家承他份人情，以後你哥有出息了，扶他一把。”
石菊心頭不耐，放下手上的釵子：“娘，非是女兒頂嘴，憑三哥那個冷清性子，您覺得他會向著我說話嗎？他寧可幫大嫂這個外人說話，也不會向著我，我又何必倚仗他？
反正您說的話我也聽懂了，就是錢財都放到娘家。可是娘，我在人家宅子裡把東西都倒騰回娘家算怎麼回事。我自己難不成不活了？若我有個一兒半女的拿什麼養？就算給也不會都給，畢竟我也要活著。”
石婆子氣得咬了咬牙：“你這丫頭就是個白眼狼，爹娘也是白心疼你，沒想一想爹娘兩手空空的，你拿什麼孝敬？
也罷，既然你今日出門子，難聽的話娘也不說了，隻你記住一件事：日後到了趙府把趙家大爺的心攏住，莫失了寵愛。
女子若失了夫家寵愛半文不值，連奴才都敢上來踩你兩腳。
爹娘不指望你拉幫著，你一個人在府裡照顧好自己，凡事少說話、少顯能、管住嘴，離大夫人遠些，少上人家眼前添堵。”
母女二人在房中嘰嘰咕咕說不完的心裡話，石婆子也不知道女兒能聽進去多少，恨不得把一肚子的世事規矩，人情瑣碎一股腦地灌輸給她。
日頭隨著暖風穿堂而過，吹動著石菊鬢角的碎發輕輕漾了幾下。
石貴滿心煩躁的從屋子裡背著手走出來，低聲訓斥道：“你個碎嘴婆子還有完沒完，平日不訓誡，不好好教化她，如今孩子要走了，你嘰嘰歪歪沒完沒了的。
要不然把這二百兩銀子給趙家送回去，丫頭不進門了，嫁個姑娘還得讓人磋磨死，我石貴又不是賣女求榮，你們兩個煩不煩？”
石菊心頭一慌，急忙起身：“爹，女兒不與娘爭執了，您可千萬別往回退。這些首飾女兒可喜歡，若是憑著二哥，猴年馬月才能給我買。女兒願意去趙府，可千萬別給我又嫁進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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