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四章 飯桌逐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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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氏眼圈兒一紅：“當家的，非要走到這一步嗎？我已經認錯了。”
駱文遠手上頓了一下，隨即放下筆，沉聲道：“高桂，我無心與你玩笑，也不屑與你玩笑。若你認為我隻是意氣用事，你大可與我耗下去。若你還要些臉麵，就離我遠些，免得人多勢眾的，我不給你臉麵。”
駱氏抹了把淚：“難不成你就非要把我逼死，我死在這東廂房……”
話未說完，駱文遠淡淡道：“我手上再窮，也夠買草席的錢。你若真死了，我倒佩服你。明日開始，你自己做飯吃，我娘不是下人，你做飯不必帶我的份，我與爹娘一起吃。
這張桌子我搬回來了，那屋子缺什麼少什麼，你自己添。若你覺得我苛責，你明日收拾東西，趕緊回娘家。”
“我不走”，駱氏一臉深情：“我隻是不想她們與我搶你，不想你顧著別的女人，哪怕她們是爹娘和弟妹，你是我高桂一個人的。”
駱文遠沉默不語，駱氏剛伸出手要握駱文遠的手，突然“哎呦”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頭一慌，當家的竟踹了自己一腳。
駱氏心下沉到了穀底，當家的不是與自己一時賭氣，是心裡壓根沒了自己。可娘家擺明已經回不去，縱然回去，自己也舍不得他。自家人知自家事，憑自己的長相，這輩子也找不到這麼俊的男子。
心裡掙紮片刻，爬起來撣了撣衣裙，歎了口氣道：“當家的莫太熬夜，我去給你燒壺熱水來。”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人一離開，駱文遠大步上前落下門閂，眼底一抹厭煩。隨即走到桌前，收拾好書案，熄燈上床歇息。
駱氏壓根沒去灶房，隻靜靜地站在簷下，看著駱文遠的屋子裡暗淡下來，忍著心痛，又折回自己的房間。
屋子裡冷冷清清，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腦子裡都是駱文遠那句買草席的話，冷得一陣陣後背發寒。
可這麼好的漢子，怎麼舍得放手？如今自己是正室，一旦回了娘家，憑自己的容貌……
一時間不敢往下想，打定主意明日與公婆交好，大不了每天早上繼續起來幫著生火，可婆婆若是把家務全推給自己，那是妄想。
自己是來享福的，又不是來做奴才的，隨他們去，賴死不走，憑駱家這一窩子好臉麵的，自不會把自己推出去。
駱氏翻了個身，腦子裡亂糟糟的，巴不得突然地龍翻身，駱家除了當家的和自己活著，餘下都死光。
夜色中，嘴角瘮出一抹詭異的笑。當家的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熬吧，看誰能熬過誰。
院子裡隨著最後一盞油燈熄滅，徹底陷入了夜色裡，隻有天井的風偶爾吹過，來了又去。
早上天剛亮，簷下響起劈柴的聲音。
駱昌披上袍子從屋裡走出來，看了一眼簷下的兒子笑道：“你這臭小子，怎麼起的這麼早。”
駱文遠忙道：“爹，您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我琢磨著這兩天活緊，今天多劈出來些，娘用著也方便。”
駱昌點點頭：“爹打算這就去鋪子，早上許也能接幾個活。你吃過早飯給爹帶一口就行，自己去莫再讓你兩個妹妹上街。”
駱文遠忙應了下來。
父子二人又閒談幾句，駱昌匆匆出了院子。
駱氏昨晚睡得遲了些，今早起來的時候，駱婆子剛把飯菜擺放到桌子上。
駱氏滿臉堆著笑走進來：“娘，我起晚了，今日沒幫上您。”
駱婆子聽見隻當沒聽見，坐下端起碗吃飯。
駱珍坐在一旁有心開口，可一想想昨日大嫂的話，心裡實在是堵得慌。
駱燕哼了一聲：“高桂，我哥都要休了你了，你怎麼還一口一個娘的？我可告訴你，你昨天說的話我半個字都沒忘，別拿你那個厚臉皮上這蹭飯來。
家裡有哥吃的飯，沒有你吃的飯。已經分戶了，別在這假獻殷勤。你的良心都黑透了，我定不定親與你有什麼關係？還值得你將這件事拿在眾人麵前說。
你成親了又怎樣，二三年了，可曾給哥生了一兒半女？你也不過就是隻占著窩不下蛋的老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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