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八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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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裡，駱婆子正在房中整理絲線，穿堂風吹得屋子裡幾分清涼。
隨著簷下細碎的腳步聲響起，駱氏滿臉堆笑地從外麵走進來。
駱婆子眼底一抹厭煩，頓了一下，隨即又整理手上的絲線，頭也未抬，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駱氏走到近前，訕訕地道：“娘，我回來了。”
駱婆子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別的沒再說。
駱氏站了一會兒，見婆婆神色淡然沒再開口，硬著頭皮忙伸手幫著整理絲線，小聲道：“娘，大妹都十七了，還有兩個月就過守孝期。兒媳婦雖然嘴上說嫌她拖累，可到底她與當家的是一奶同胞的妹妹，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今早我回娘家，托我爹給她張羅了一門親事，爹說北城有個戲班的班主，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人長得一表人才。
另外，去各府趕堂會收入頗豐，養小妹自不在話下，往後也能拉幫小弟讀書，我覺著這門親事咱們不可錯過。不然光一個望門寡的晦氣名頭，也拖累她一輩子，更拖累您和爹一輩子。”
駱婆子抬眼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駱氏，淡淡道：“珍兒的親事不勞你費心，你已經分家另過，家裡的事你不可伸手。若你有閒心，隻顧好你們兩個人的小日子便可，爹娘也絕不管你們自己的日子。
至於珍兒，是她命不好，我和你爹沒覺得她是個拖累。從今往後，這等紮心的話，你願意說回娘家說去，也可以與左鄰右舍說，獨獨不能在我麵前說。
如今你該考慮的是要和離，或者是被休。若你有心留下，就該極力修複你們夫妻的關係，而不是伸手老宅的事。既已分開，你有什麼資格插手家裡的事，你又算個什麼人？”
駱氏心下一沉，婆婆竟半點商量的餘地也沒有，可就此打住自己就什麼好處也撈不到。手上捏著絲線打哈哈：“娘，您別氣，當家的也就是犟了些，我自然不會和離，也就是心疼您跟爹每日間為她承受旁人的指指點點，為她操勞婚事。
身為嫂子，又是長媳，小姑子婚嫁本也是我分內之事。就算是分家，哪能不關心大妹的終身大事。雖說是戲班子的人，可人家是班主，與各府都有往來，是個體麵人。
就算咱們同意，我爹也得問問人家同不同意的，說到底還不就是望門寡命硬克夫。娘也別一口回絕，先讓我爹問問，你看看人看看聘禮再說，反正我跟爹也放了狠話，少五十兩銀子談也不要談，我瞧著……”
話未說完，手上絲線被駱婆子搶了回去，駱婆子聲音冷了幾分，緊繃的唇角微微動了兩下：“出去。”
駱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急忙退後半步，尷尬的還要再開口，駱婆子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怒斥道：“給我滾出去。”
駱氏嚇了一跳，忙福一禮：“是，娘，您消消火氣。”
說完，急忙退了出去。
剛跨出門檻，右眼皮一陣跳，駱珍和駱燕臉色陰沉地正站在窗下。
駱氏定了定神，低頭隱下眼底的慌亂，笑道：“喲，兩位妹妹來了，娘在屋裡整理絲線呢。”
說完邁步就要回房。
駱燕一步堵在駱氏跟前，手指指著駱氏的鼻子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就便我姐是望門寡，就便我姐要出門。可你弄個戲班子的下九流塞給她，到底是羞辱誰？
是羞辱咱們駱家，還是你其中有利可圖？別以為你那些臟心思別人都看不出來，別以為爹娘好說話就由得你羞辱。
你個下堂之婦，厚臉皮賴在咱們家不走，如今竟然敢把算盤打到姐頭上，下一步就該是我了吧？
你打算又把我送給誰，還是說早打定主意把我賣給青樓娼館？”
駱氏臉色一白：“小妹，你莫要亂講，嫂子怎麼可能把你許給青樓娼館？再者我又怎麼會害大妹，人家是班主，手上有銀錢。
小妹嫁過去吃香的喝辣的，絕不會受窮。”
駱燕冷哼一聲：“窮富用你管，你算個什麼東西，駱家的事幾時輪到你在這指手畫腳了？若下次我再聽你在這胡言亂語，嘴我給你撕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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