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七章 禍自耳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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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風雨來得急，懷素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一輪紅日爬上簷頭。天井青石板上昨晚下的雨已經滲進石板縫裡，偶爾淺窪處還積了些水漬。
李婆子捧著疊得整齊的一套衣衫進屋，笑道：“小姐，老奴給您做了身新裙，您且試試合不合身，哪處不妥帖，老奴再改。”
懷素笑著點頭：“辛苦嬸子，那我試一試。”
李婆子服侍著脫下寢袍，換了身水碧色軟紗交領短衫，外罩月白暗紋紗羅褙子，紗料輕薄通透，上麵織著若隱若現的細竹暗紋。下身一件淺灰藍羅紗長裙，裙門是簡單的順褶羅裙，僅在裙擺最底邊用銀線淡淡地繡了一圈細碎菱紋。
婆子幫著係好腰帶，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懷素往梳妝鏡前走：“小姐，您看看吧，老奴覺著小姐穿上極美。”
懷素走到菱花鏡前，仔細打量鏡中的女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嬸子這手藝倒把我襯的頗入眼。”
李婆子蹲下身給整理裙角：“我家小姐穿什麼都好看，豈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咱們穿的就這麼素雅也力壓群芳。”
懷素好笑的看了一眼李婆子：“嬸子，又怎麼了？”
李婆子起身歎了口氣：“沒怎麼，許老奴挑剔，就瞧著自家小姐好，別人入不得老奴的眼。西廂房那個袁夏袁秋被誇成一朵花，趙蓮也穿著錦裙出來比美，三個皮相還沾沾自喜，言語輕佻，全沒半點女兒家的穩重大方。”
懷素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岔開話題：“嬸子，今兒天晴了？”
李婆子點點頭：“晴了，關門雨開門晴，今兒是個好天頭，日頭都出來了，不然這幾個貨能又跑到院子裡嘚瑟嗎。”
懷素低聲笑道：“您值不得氣，隨她們去，許也是貪美的小兒心性。”
李婆子皺了皺眉：“老奴也不是挑剔的人，就是聽著她們說話心煩。一個個的也就是個普通草民的孩子，也就是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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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口閉口各家府裡老爺公子，人家跟她們有什麼關係？挺大個姑娘不知羞，一個個的忒虛浮了，沒得拉低咱們院子裡的品性，讓旁人笑話。”
懷素走到窗前，抬眼看向天井，雨後的日頭亮得晃眼，石板上殘留的水漬在日光的照射下，閃著星星點點的碎光。
李婆子顯然真被氣到，嘮嘮叨叨道：“簡直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懷素苦笑道：“嬸子莫與她們計較，個人有個人的活法，您說咱們手上這二百兩銀子，要如何處理？”
李婆子愣了一下，隨即瞥了一眼床下，湊到近前耳語道：“老奴小心眼兒，一會兒還是把這二百兩銀子埋到您床下收起來吧。沒有咱們就不花，左右眼下手上銀子也夠用，您又不出門，咱們吃飯糧不用買，也就是添些菜肉之類，花不了幾個錢。
咱們掙銀子費勁，也就隻能自己節省些。”
懷素點點頭：“也好，那先吃飯，吃過早飯就折騰銀子，收起來也心靜。”
說話間，一陣清風循窗而入，吹動得窗邊的紗簾微微晃動。
一隻花大姐順勢飛進來，落在茉莉花上。李婆子眼疾手快，伸手抓在指端，快步走了出去，邊走邊道：“你倒會挑，趕緊投胎去。”
懷素笑著挑了挑眉，嬸子今日怒了。
窗外紅日高照，幾片白雲悠閒的在天上遊動，偶爾幾隻飛鳥掠過，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鳴。
此時的南城市集熱鬨異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還有貨郎的吆喝聲，伴著車馬往來的擁擠，嘈雜又熱鬨。
駱家鐵匠鋪裡，駱文遠正埋頭錘打著一把菜刀，駱昌坐在鋪子裡招呼著兩個老客。
剛打發走客人，一輛青布小轎停在鋪子門前。
轎子一落地，從裡麵走下一名女子。
駱昌抬頭看了一眼，隨即皺了皺眉，轉身回了鋪子裡。
高桂邁著碎步走下小轎，眉梢微挑看向駱文遠，似笑非笑地走了過去。
今日的高桂穿了一身翠煙衫，低盤發髻，插了支白玉簪，耳戴一對珠飾，頸上戴了條單掛瓔珞。微抬皓腕，露出一對碧玉鐲，嫣然一副大府少奶奶的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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