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三章 市井私語，大員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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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巳時，南城大雜院的院門被人叩響，褚令柔的一個婆子走出來開了院門。
石二郎從外麵走進來拱手道：“有勞嬸子。”
婆子忙福禮：“舉手之勞，二郎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石二郎苦笑道：“市集今日戒嚴，不光咱們鋪子，整個市集沒人了，連街上也不許人走動。估摸著一會兒兵馬就得封了各個街巷，讓褚小姐無事莫外出，咱們都在院子裡圈著吧。”
婆子嚇了一跳：“二郎可知出了什麼事？”
石二郎微微蹙眉，搖搖頭道：“不知，縣衙的人也沒說，就是敲堂鑼讓各鋪子都關門。不過明日便正式開市，也就是今天不許開鋪子。”
說完邁步往西廂房走。
剛走到西廂房，袁夏拉著袁秋從房裡快步走出來，福了一禮：“二表哥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石二郎笑著看了一眼二人：“今日歇息，不知縣城裡出了什麼大事，已經戒嚴了。你們兩個隻在院子裡玩耍，莫出院門，免得惹禍上身，爹娘他們可吃過早飯了？”
袁夏輕聲細語：“三姑和姑父跟咱們一起吃的，如今正跟爹娘在堂屋說話呢。”
石二郎瞟了一眼自己的房門，門吱嘎一聲開了，二郎媳婦抱著寶兒從裡麵走了出來。
寶兒一見爹回來，張著小手討抱。
石二郎笑著抱過兒子親了一口，掂了掂：“臭小子又沉了些，跟你娘早上可吃過飯了？”
二郎媳婦掃了一眼袁夏和袁秋，心中暗忖：一個個明明都是泥腿子，如今穿的倒光鮮，再光鮮往後也不過是任人玩弄的奴。當下撲哧笑道：“當家的也才二十歲，忘性倒大，早上不是咱們兩個一起吃的飯嗎，難不成走了一圈回來倒把我給忘了？”
石二郎麵色一訕，假裝沒聽見，抱著兒子邁步進了堂屋，屋子裡一時間熱鬨起來。
袁夏轉身看了一眼屋裡，笑道：“二嫂一個人也無趣，不如大夥湊個熱鬨？”
二郎媳婦抬手捋順鬢角的碎發，擺擺手：“我就算了，人長得也不出奇，貌相又不討喜，去了倒礙眼。這大好的日頭，你們姐妹兩個也不說出去走走轉轉，去市集上開開眼界也好，免得往後進了高府，出不了院門也受憋。
若是無銀錢，舅舅舅母如今手上也不空，攢那麼多銀子不花，留來留去的，別長了毛。”
袁秋的手勾了勾袁夏，言語中帶了兩分火氣：“二姐，這院子裡也不知多久沒掏大糞了，我怎麼聞著一股臭酸味？”
二郎媳婦笑不達眼底：“喲，三妹鼻子還怪靈的，何止茅房臭，還引了不少臭蠅子，整天在院子裡嗡嗡嗡的亂叫。”
石婆子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地走出來，看向三人：“你們三個在外頭嘮什麼呢，趕緊都進來，莫自己在那偷著笑。”
袁夏轉身笑著走到石婆子跟前，抬手挎著石婆子的胳膊，一臉沒心沒肺的開口：“三姑不知，方才二嫂說這院子裡不光茅房臭，還有許多蠅子嗡嗡亂叫。怎的我去茅房倒瞧著挺乾淨，沒看見有蠅子。”
石婆子笑意漸斂，意味深長地瞪了一眼兒媳婦：“你二嫂一天天的閒出屁來了，她許是拿渾話嚇唬你們兩個呢，莫聽她的，跟姑母進屋。”
說完，拉著姐妹二人進了屋子裡。
二郎媳婦垂著頭，掩去眼底的一抹怒氣，轉身回了自己的屋裡。
婆婆擺明偏心，隻顧著自家侄女，自己再不想點辦法把人擠兌走，保不齊往後賤人心大，要踩到自己頭頂上。
學著當家的樣子，也倒了盞粗茶，“哎呦”剛喝一口被燙了一下，心頭氣急，隨手將茶潑在窗外。
一陣清風隨窗而入，未覺半絲涼意，倒吹亂了鬢角碎發，心頭一陣煩躁，抬手關了窗子，坐在床上暗自籌劃。
臨近午時，廣寧縣西城門內外早已戒嚴，街麵上不見尋常百姓往來。城門洞兩側，甲胄齊整的兵卒層層列立，長刀按在身側，衣甲在日光下泛出冷硬的光澤，街巷道口皆有兵士把守，整條官道清掃得乾乾淨淨。
知縣領著縣衙屬官立於甕城之下，官服齊整，神色恭謹。一眾本地鄉紳、世家耆老分列兩側，青衫錦袍，斂聲靜氣，無人敢高聲言語，人人抬眼向著城外官道遙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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