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四章 一曲清吟，院藏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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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過了午時，西城門那邊的車馬喧囂漸漸遠了，可廣寧縣街上的戒嚴還未解除，街巷依舊冷冷清清。
大雜院天井之內，各家房門半敞，門房裡高大陪著高俊亭核查賬目。
臨近未時，高俊亭合上賬簿，心情愉悅：“你小子確是個經商奇才，想不到竟給本公子前前後後掙了這麼多銀子。”
高大嘿嘿笑道：“公子，咱們除了添貨，手上餘下的這一百五十兩銀子您打算怎麼辦？”
高俊亭看了一眼高大：“你有安排？”
高大忙道：“有，奴才想把鋪子直接買下來，已經與東家商量好了價錢，隻等您點頭。不過二百兩銀子一給完房錢，咱們就又窮了。”
高俊亭冷哼一聲：“本公子如今還怕窮？安心買下便是。”
主仆二人正在房中說話，一道女子溫婉的吟唱聲順窗飄了進來。
高大撇了撇嘴：“褚姑娘真閒。”
高俊亭瞪了一眼高大：“少汙了姑娘這兩個字，褚令柔這是打算練新曲釣哪府老爺呢，隨她去。”
高大撲哧笑道：“公子，奴才發現您如今真開始修身養性了。”
高俊亭自己也笑：“我也是年少輕狂，大把銀子喂了幾個娼人，還覺得自己怪神氣的。如今兩手空空，靠個下人養著，我也就是個廢材。”
主仆二人在房中嘰嘰咕咕，難得聊的對脾氣。
日光透過窗子，落在茶盞上，散著淡淡的啞光。
隔壁房間裡，葛桂花正在縫製一件長袍，聽著溫婉低佪的曲音，笑著抬手將針尖在發絲裡蕩了蕩：“我倒有耳福，這褚小姐還唱的怪好聽的。”
趙蓮隨手拿了塊糕點，咬了一口含糊道：“娘，人家都會點兒小曲小調的，偏我什麼都不會，我也想學。”
葛桂花點點頭：“想學就學，你也才十五歲，正長本事的時候，就怕你吃不得學藝的苦。”
趙蓮心頭一喜：“娘，您真讓我學？”
葛桂花瞥一眼女兒：“什麼真的假的，去市集買把琴找個樂師學去就是，左右不過三五兩銀子，能學門手藝，銀子花的就不虧。”
趙蓮笑著湊到跟前：“娘，我發現自從你跟了徐二爺，整個人溫柔許多，這要是放在之前，你可斷不會同意。”
葛桂花一楞，紅著臉罵道：“你這死丫頭皮緊了，還敢打趣娘。不過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你徐叔還教了我幾個字，一會兒這袍子做完娘就教你，娘會什麼教你什麼，免得出門當個睜眼瞎，讓人瞧不起。咱們關起門偷偷學，誰也不知道。”
趙蓮一臉興奮：“娘學會幾個？”
葛桂花盤算了一下：“不多，有十五個字，不過我寫的難看，你徐叔說象狗爬式的，反正是會了。”
趙蓮咂摸咂摸嘴：“娘竟會了這麼多，這袍子也是給徐叔做的吧。”
葛桂花也不瞞著：“給他做的，他不講究吃穿，隻想把鋪子料理好，對得起溫小姐，家裡外頭的一共也就那麼兩件袍子。徐二奶奶壓根兒不管他，不是現在不管，是從來也不管，巴不得他整天穿的寒酸，生怕壓過她去。”
趙蓮一臉不解：“娘，這徐二奶奶是不是傻，徐叔這麼能乾，人又周正，她還整天擺譜乾什麼？”
葛桂花淡淡的掃了一眼窗外，又低頭縫製：“她可半點不傻，是想壓人家一輩子，自己長的難看，也就是仗著個秀才兒子。她的錢看的死死的，還想掌控你徐叔，恨不得給她們家打一輩子奴，心機可深。”
趙蓮眼底一抹鄙夷：“她也就是吃定徐叔不會休妻，高高在上的踩著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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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桂花深以為然：“你徐叔不好色，也就是讓她逼的，娘也無心壞人家，隻想尋個可靠的人護著，否則憑咱們兩個女人，在這吃人的世道難活命，誰能敢上門欺負。也就是你爹沒了，否則我也有人疼，我也可以撒撒嬌。你小小年紀也犯不上走這條路，還不就是咱們沒個倚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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