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算盤一響，黃金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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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舟沒急著回話。
他蹲下去，從筐裡撿起那隻最大的九孔鮑。
殼徑目測過了十三厘米，殼麵上藤壺一層壓一層，手一托，沉得壓腕子。
“這隻單算。”
蘇玉娘笑道：“行啊，林老板眼睛毒，這隻確實能挑出來單賣。”
林一舟把鮑魚放回去，站起身，剔了剔指縫裡的海藻碎。
“蘇老板，我先問你個事。”
他下巴朝門口揚了揚。
“剛才那位花襯衫，是省城來的吧。給酒樓供貨的？”
蘇玉娘眼尾一挑。
“你耳朵倒尖。”
“閩A的桑塔納，手上那條金鏈子比我拇指還粗，渠道肯定不少。”
林一舟靠到櫃台邊，語氣跟閒聊差不多。
“他來你這收石斑，轉手供省城酒樓，一斤加多少我不問。可野生九孔鮑在省城什麼行情，蘇老板肯定比我懂。”
蘇玉娘盯著他看了一眼，笑著說道。
“行了，林大老板，別兜圈子了。”
蘇玉娘把筆杆夾在指縫裡轉了一下。
“說說你想多少。”
“蘇老板先開價，我聽聽。”
蘇玉娘彎腰，把分好的三堆鮑魚又撥了撥。
“殼徑十厘以上的特級，一百八一斤。”
“八到十厘的一級，一百一。”
“八厘以下的二級，六十。”
報完價，她抬眼看林一舟。
一百八三個字鑽進林建軍耳朵裡，他嘴皮子動了動，最後還是忍住了。
林一舟聽完隻是搖了搖頭。
“低了。”
蘇玉娘也不惱。
“我出的是收購價，不是大酒樓菜單價。”
“你這批貨是好，可我也得壓水、養活、送車，到了省城還得看人家酒樓臉色。要是死一隻，臭一隻，那都是我的損耗。”
她伸手點了點筐裡的鮑魚。
“你要是有門路，拎著兩桶鮑魚挨家酒樓去敲門推銷，當我沒說。”
“門路我現在沒有。”
林一舟彎腰撈起一隻特級鮑，翻過來，腹足朝上。
“但蘇老板你是行家，你看這裙邊厚度和肉的彈性。野生礁鮑剛撬上來，既沒泡淡水也沒灌水。”
“省城像樣點的酒樓，一隻蒜蓉蒸鮑魚賣八十、一百，不算稀奇吧？”
“你收我一百八一斤，一斤能出幾隻？轉手能多不少。”
蘇玉娘白了他一眼。
“你這人，算盤珠子都快打到我臉上了。”
“我做生意不要賺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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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舟把鮑魚放回去，笑了笑。
“我的意思就一個，這種品相的九孔鮑，你不是天天能收到，我也不是天天能撬到。”
“咱倆都別虧心。”
蘇玉娘抱著胳膊，沒吭聲。
林一舟接著道：“最大的那隻我也不單算了。”
“特級統一兩百二。”
“一級一百四。”
“二級八十。”
“螺子算添頭，你看著給。”
店裡增氧泵嗡嗡響，水泥池裡的石斑甩了下尾巴，水花拍在池沿上。
林建軍站在旁邊，腳趾頭都快在布鞋裡摳緊了。
蘇玉娘先開口。
“特級兩百。”
“一級一百三。”
“二級七十五。”
她語速很快，說完把筆往賬簿上一擱。
“我的底價了，再高我就白給你跑腿。”
林一舟沒立刻答話。
他知道蘇玉娘不是亂喊價的人。
上回蝤蛑，她給得實在。
這次再往死裡壓，錢能多榨一點，關係就傷一截。
買賣要長久，不能隻看眼前這三瓜兩棗。
“特級兩百一。”
“一級一百三五。”
“二級七十五我讓你。”
蘇玉娘盯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幾塊錢零頭你也要跟我掰？”
“窮啊，蘇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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